信仰或许还在,只是再也无法飘扬

戈文
2009-09-07 看过

曾经暗地里发过誓,要自己再也不买汪峰的专辑。但假期里一天骑着车子从内大对面的那家音像店走过,汪峰新专辑那张黑白中夹着一块红的海报从眼球中掠过,在片刻的犹豫后,还是掉头进了音像店,乖乖地交出三十块钱,换来了这张专辑——《信仰在空中飘扬》。 回家后把CD放进唱机一听,果然又上当了。汪峰让我又破了一项纪录:第一遍听一张专辑居然没有一首歌让我完完整整地听下来。听到最后就开始心疼我的三十块钱,我并不是很穷但我很小气,我后悔自己还不如用那三十块换一顿KFC或McDonald呢。我想自己已经把汪峰骂得够狠了,当你说一个歌手的一张专辑的价值还不及一顿饭时,那就表明你已经很鄙视它了。 以下评述的前提是那张专辑只听了半遍。 《名利场》,一张专辑的开头一曲通常会很抢耳,而汪峰这张新专辑头就开得不好。汪峰骂名利场,而他自己不也是身处这名利场之中并委身做这名利场的奴隶吗?当然身处名利场未见得就不能骂名利场,他莫非是要学鲁迅拿国民党的钱还骂国民党?只是汪峰骂得既无新意也无诚意,只是随便骂骂而已,而我也只是随便听几句就跳过而已。 《光明》,听到这个歌名我就觉得恶心。当然我并不是向往黑暗讨厌光明。我一个人的时候会怕黑,所以还是光明好呀,别蒙牛、伊利和三元了。但是汪峰要唱光明,我就不由地想起“我要飞得更高”“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凭着一颗永不哭泣勇敢的心”。我想汪峰越来越坚强了,再也不是那个呻吟着“妈妈,帮帮我”的孩子了。坚强好呀,坚强符合大众需求吗,大家有空没空都干嚎两声,有鬼驱鬼、没鬼壮胆儿嘛。 《你是我心爱的姑娘》,歌词大意:虽然……但是你是我唯一爱过的姑娘,即使……你都永远是我心爱的姑娘。《当我想你的时候》,歌词大意:有一天我漫步在夕阳下,看到一对恋人相互依偎,于是乎就往事涌上心头了,于是就泪如雨下了,于是就呆立雨中了(注意刚才还在夕阳下呢,或许人家真得把眼泪当雨下了),于是就泪流满面了。我至少有十年不曾流泪,至少有十首歌给我安慰(这排比用绝了,姑且算是排比),但是我一想起你我就会莫名心碎莫名哭泣。算了算了,我以后还是去听某网络歌手唱的“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或是去听某一个很快乐的男生唱的“有没有人告诉你我很爱你”吧。听这些东西至多就是恶心,而不会痛心。当你看到狗屎的时候你会恶心,而当你看到珍珠变成了狗屎你会痛心。 《再见,青春》。这年头票房成功的电影往往要拍它几部续集,但也往往是狗尾续貂之作居多。汪峰也来这一手,他成名于《晚安,北京》,于是也来它个续篇,结果是连续三貂。第一貂的名字叫《再见,二十世纪》,第二貂的名字是《北京,北京》,最新一貂就是《再见,青春》。你如果把这四首歌分别截取一段合成一曲听,定会发现也挺流畅通顺的。抄袭别人是犯法的,抄袭自己顶多也就是道德问题罢了。汪峰可以安心了,他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最多也就是被骂两句而已。 《春天里》,先于专辑发行而推出的单曲,整张专辑就这首歌还算不错。唱出了汪峰身处于生活这一个大的围城的悲哀。歌者经过多年的打拼,许多追求的东西都已经得到了,但真的就能快乐吗?似乎还是有什么东西丢失在来路上了,是那个“抱着把破木吉他,只有对爱的幻想,在街上在桥下在田野中,唱着那无人问津的歌谣”的自己不见了,于是最后的几句呼唤来的自然而然: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 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 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 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 时光一去不复返,又有谁能留在时光里,春夏秋冬轮回不休,又如何能再找回原来的那个春天。你可以说这几句都是废话,但其实正是因为回不去,这样的呼喊才更加让人心碎。就像《妈妈》里,歌者明明知道不能告诉妈妈他的痛苦,还声声呼喊着“妈妈,你听见了吗”一样,汪峰用这一套实是游刃有余。 从最开始的摇滚到后来的大众,再到后来的半摇滚半大众,再到现在的偏向摇滚,汪峰变得实在够快、够频繁。当然,我了解你的苦衷,你爱钱(如果这么说不好听的话可以把“爱”改成“需要”),你也厌恶那个名利场,厌恶自己唱的口水歌,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可在我看来,你越是这样左右摇摆犹疑不定,你就会失去越来越多的听众。听摇滚的骂你是叛徒(现在回归了就是内奸),听流行的嫌你不够亲切可爱不够酷,你被夹在中间,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可那天上豆瓣看碟评,看到了一堆一堆的五星。这个世界上时什么人都会有的,这一点我始终相信。让我惊讶的不是存在与否的问题,而是存在的数量问题。于是我只能感叹地球实在好圆呀,人类的种群数量实在好庞大呀。 如果你可以原谅汪峰放弃摇滚、谄媚大众的行为,如果你可以容忍他唱的那些无病呻吟的口水歌,你会发现汪峰其实还是那个汪峰。他和娱乐圈的那些无脑艺人还是不同的,汪峰制造出垃圾的原因一是因为钱,听了新专辑可以再加上一点:力不从心。《花火》完成了汪峰音乐生涯最绚烂的一次喷薄,之后的作品激情在流失,有的只是强装激情的矫情和煽情。而对于一个极度感性的歌手,没有了激情是致命的。 可如果抛开音乐人的身份不顾,汪峰就依然是那个汪峰,他的信仰或许还在,只是再也无法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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