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侃张国荣的《访英台》

CarlyWei
2009-08-29 看过
88百事巨星上一曲《访英台》使很多人印象深刻,我观看的时候,止不住眉开眼笑起来。也吸引了向来对哥哥无可无不可的妈妈共同欣赏,源于她插队落户时落户安徽,对黄梅调子有着历史性的共鸣。

自小喜听黄梅戏,那年头黄梅戏电视剧也算泛滥,《劈棺惊梦》、《朱熹与骊娘》算是两出经典的戏本,记得主演是马兰,现在已成余秋雨的夫人。那个时候的黄梅戏保存着戏本的原汁原味,连对白都是方言式。而现今韩再芬再次唱红黄梅戏的时候,那对白已经成了发音标准的普通话,参看一下《再生缘》,普通话式的对白让人错以为看得不是黄梅电视剧而只是古装电视剧。古典戏剧向现实妥协,也不过这个样子了。年前,上海上演的《女驸马》还是韩再芬挂帅,终于算是回笼了一下黄梅戏的意蕴。


其实《访英台》仅仅算是黄梅小调,猜测应该原出《梁祝》。《梁祝》又名《山伯访友》,本子腔调是脱胎于明代古剧青阳腔的《同窗记》。历史算是悠久,其间包括《窑红绫》、《凉亭结拜》、《打枣》、《送友》、《访友》、《描药方》、《哭坟》、《归天》几折。进城以后则简化到从《送友》开始,以前情节一律删除,故名《山伯访友》。资料查至此,然后一个跳跃便是《访英台》了。


《访英台》这一折应该是从《梁祝》中的《访友》脱胎而出的。邵氏当年盛行拍摄黄梅调电影,1963年由李翰祥导演,凌波与乐蒂主演的《梁祝》很是风靡过一阵,凌波反串男角一夜成名的便是这折《访英台》。不过这折《访英台》是由周蓝萍艺术加工创作后作成的黄梅时代曲。经过凌波的一番演绎让人惊叹那个时代的香港人的普通话之标准,但由于是再加工后紧跟当时时代潮流的产物,因此完全脱去了黄梅小调中应该余存的方言口音。


黄梅戏语言原本以安庆地方语言为基础,属北方方言语系的江淮方言,唱念方法均用接近普通话的安庆官话唱念。整本戏中用韵母念、官话唱,小戏说白则用安庆地方的乡音土语,唱腔仍用官话唱。不过当初邵氏的这个系列的黄梅调电影原不是当作黄梅戏来拍,偏离黄梅调的本来面目也是无可厚非,正如《新白娘子传奇》中,给赵雅芝的白娘子配唱的一些黄梅调的歌曲所起的艺术效果是一样的。


不过张国荣在88演唱会上的《访英台》则就有了一些质的转变了。他选唱这首歌估计也与邵氏的那部风靡一时的《梁祝》有着一些的关系。然而,仔细听他的唱腔,与当年凌波的版本有着很大的不同。歌词减半是其一,重新编曲节奏更轻快是其二,如若再着字着句看,差别实在甚大。譬如那句“访英台上祝家庄”中的那个“祝”字,凌波是发平声,张国荣是发去声。就江淮方言特点来说,“祝”这样的字原本就是重音,何况是一句唱词中的重点部分。同样的情况还发生在“一桩桩,一件件”的“桩”上以及每一句唱词押韵的那个字上头。黄梅戏唱腔中的方言性原本就容易在唱词的韵声上体现出来,凌波的演绎是建立在黄梅时代曲这个基础之上的,因此在唱腔中,这一点是被完全忽略掉了。这样看来,就否定了张国荣完全是依照凌波的原唱来演绎这折戏曲的可能性,他更多地将这首曲子的演绎贴靠在了原汁原味的黄梅戏曲上。


对于张国荣的这一番追本溯源的演绎,按照他一贯认真负责的态度,我可做一个大胆的猜测。他在排练的时候应该也有听多原汁原味的黄梅戏,虽然未必深谙黄梅戏的原理,但是凭着天生的乐感与自身的勤勉,牢牢抓住了那韵味,因此每一句都字正腔圆得让人惊讶。一个两个正正体现出地方语言的唱词的音咬得精准,或许正如他在演绎前所强调的这是中国的戏曲,需要严谨地还原,哪怕只有少少两分钟。88上是他嗓音条件最好的时刻,浑厚开阔,做起梁山伯来丝毫不费力,唱得游刃有余,一个眼神一个姿态似足科班出身的黄梅小生的模样。这个时候他尚未拍摄《霸王别姬》,更没有经受过普通话训练,因此唱出这么一折以假乱真的中国古典戏曲不由不让人惊讶。妈妈看后惊呼“难得”,一是普通话之标准二是黄梅调之纯正。这么一折经过再加工的黄梅小调,或许应该已经演变成黄梅歌的曲子,他竟然可以唱出戏曲本身的韵味来,小小的方言的感觉契合得丝丝入扣,真教人拍案叫绝。不过对于他的些微瑕疵还是要指出的,他将“呆头鹅”唱成了“大头鹅”,学自己不熟悉的口音还是会有些些小障碍的。但这一番从创新的原版重新回归到戏曲原本的意蕴上的翻唱,真真符合住了他演绎这“中国戏曲”的原意。


当然,那段秧歌舞步与现代舞步交织出的搞笑效果也的确让人过目不忘。他在舞台上端的是自由洒脱,活蹦乱跳。唱“家有牡丹等我攀”的时候随手作出攀爬的小动作,然后扭起小身子,笑的得意洋洋。结尾把一个“牛”字拉长了音,不连贯,手放在头顶比个牛角的动作,款款从舞台下方下场。每一个细节都让人爱不释眼。


因为一直喜欢黄梅戏,所以对他的这出表演留足了意,尤其赞赏他可以还原戏曲本身的唱腔,清楚明白唱出的是戏,而不是歌。然,看现今的许多黄梅戏渐渐堕入黄梅歌的误区,许多黄梅戏电视剧电影拍得与当年的邵氏出品相差无几,渐渐失去本来面貌,以至戏友锐减,前途堪虑,不是不让人遗憾的。那种悠扬的调子悦耳动听,希望不会最终成为绝唱。不过,那场圆满的《女驸马》亦算稍稍给我些许安慰,也许我们可以充满信心地期待更好的黄梅戏作品。


搜集一些资料的时候,还发现一个关于《访英台》的逸事。当年11岁的邓丽君在黄梅调歌唱比赛中凭此曲一鸣惊人,从此开始了自己辉煌的艺术生涯。不知邓丽君的《访英台》是何种模样,仅找来当年凌波的版本以飧各位,或许各位可以自己来比较一下哥哥与凌波前辈演绎中的相似与不同。

附上歌词(哥哥真是偷工减料了不少哦!)

[幕后伴唱]

梁山伯一心要把英台访啊 
英台访
离了书房下山岗
下山岗啊下山岗

访英台 上祝家庄
眼前全是旧时样
回忆往事喜又狂
竟不知她是女红妆

出了城 过了关
她说我为妻子把山下
她说那比目鱼儿
兄弟一般样

下了山 到池塘
她说鸳鸯两啊两成双
她心中早想配鸾凰

凤凰山 凤凰山
家有牡丹等我攀
河中鹅呀河中鹅
我山伯真是个呆头鹅

[幕后伴唱]

织女会牛郎
庙里凤求凰
塘中分男女
黄狗咬红妆

一桩桩 一件件
桩桩件件猜不透
哎 我是个大笨牛
大笨牛哦 哦 哦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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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演唱会 88演唱会 9.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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