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听琼尼·米切尔有时

从最后一首开始听，The Last Time I Saw Richard，忙着看歌词，象在追一个故事，追到最后，歌结束了。没有听清楚，歌声和旋律不算悦耳，但歌声和旋律里的忧伤清清楚楚传过来；忍不住马上又听了一遍，或许是为了放下歌词，听清楚点。接着跳到前面听Blue，顺序听到A Case of You的时候终于确认：凡事皆有定时。很久前我就有一张她的Turbulent Indigo，《狂乱的靛蓝色》，没听出好儿来，——压根没当真听，去年又碰到1982年演唱会《光与影》的DVD，也不耐心看，现在终于是时候了。

电影《真爱至上》里艾玛•汤普森演的角色同丈夫玩笑说，琼尼•米切尔就是让你冷静的英国妻子学会如何感受的那个人；后来，她丈夫送给她的特别“个人的”圣诞礼物是一张米切尔的碟，2000年出版的Both Sides Now，是好礼物，可惜不是角色以为的礼物，反而是有疑似婚外情的证据。Both Sides Now 这首歌是米切尔二十五岁时写的，有人说，那时候就做此历尽沧桑口吻未免太早。不管怎样，那首歌在电影里用得合宜，而且如果说艾玛•汤普森热爱琼尼•米切尔，那真不意外。

这张Blue，也完全没让我觉得歌者有多年轻。歌词很强大。《欧美流行音乐指南》直接管这张碟称为她朗诵的钢琴伴奏的配乐诗。很多时候听外国歌儿我一点儿不着急知道歌词，可是米切尔的歌我大概认为不听懂是不行的，所以直接抓起来看歌词，其实后来略有些后悔，不好太被词语打动，将音乐和演唱押后了，不过仔细想，还是被她嗓音吸引，还有那些起伏的旋律。听流行曲多了，她这种调门略为不同的歌都不是那么顺利通过人民了，人民的耳朵真是被惯坏了；琼尼·米切尔还是以旋律优美著称的哪。

之前我不知道这张碟如何，只是在唱片店里看见几次以后心想不拿下不行了，而且封面很吸引，蓝幽幽的，又叫做Blue。

李皖在《民谣流域》里说：“有一些歌是用来分析的，还有一些歌是用来哭泣的。琼尼•米切尔无疑属于后者。‘齐柏林飞船’的著名吉他手吉米•佩奇曾说过：琼尼•米切尔让我流泪。……”看到这段话，我点头称是，心有戚戚焉。只是不是随时都能安静下来听她。

她的嗓音不是我中意的那种，甚至在高音时还令我不适，可是，这些强大的女人啊，总能凭某种天赋给歌声以音质之外的、音乐之外的吸引力。跟自己比较而言，这张碟里她的声音仍属年轻；虽然她似乎二十多岁时就不是那种“年轻女声”的路数，但我还是更喜爱她年纪渐长以后的声音，比如被我扔在抽屉里冷藏许多年的那张Turbulent Indigo里的嗓音，按李皖的话说是“更醇厚、更幽深、更黝黑闪亮”。这“黝黑闪亮”的评语我甚是记得。然而他说得对，这时候她五十岁了，声音里那种高音调没有了，变成我喜欢的“老声”。到2000年的Both Sides Now的时候，更是沉着，歌曲编排也有变化，节奏变慢，但也是更合我心意，尤其那首A Case of You，在Blue里，复杂情绪，隐忍与心痛和不能放低的爱，伴着吉他的清楚乐声，跌宕起伏，动人心魄，到了Both Sides Now里面，换作了提琴和管弦乐团，歌声和演绎沉郁幽深，而力量仍在，或者说，那种醇厚幽深更具灵魂。——有灵魂的人们应该一直歌唱至不能呼吸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