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的安慰

深海的心
2009-08-20 看过
谁也不能把《借来的安慰》唱得那么凄艳,仿佛身临其境,见证落英缤纷,也只是原地兜圈,扰乱了心扉,其实只想若无其事,更靠近你一些。

2003年,高中毕业,即将奔赴茫茫旅程,全无兴奋。唯一的安慰,得知周华健继2001年《忘忧草》之后,又出新专辑了,赶忙买了一张,老习惯,把文案那张薄薄的纸当成恋人的脸,反复抚摩,反复研究,直至深入到不能再深。

如果《生.生活》是华健最好听的粤语专辑,那么《一起吃苦的幸福》一定是他最好听的国语专辑。最好听,意味着每首歌都好听,各有滋味,处处惊喜。

当时最喜欢的是《在云端》。那种对爱苦求已久在云端空空荡荡晃了许久的渺茫,一旦在生命的转弯遇到那个人,立即被天旋地转的幸福感代替,没有任何惊惧游移,哎呀呀梦一场,然而不能再错过。他顽皮的语气,沉醉的情绪,都让我有天堂能想象。

《Love hotel秋的别馆》是当时最喜欢的另一首歌。编曲简单清新,歌词的力度被发挥到极致。然而又如何能只荒唐这一场,你我都知道这生命的旅途注定要荒唐许多场,温柔脸庞,寂静长廊,直视着的炽热目光,世界只不过是咫尺见方,这段古老的命运会反复发生,直到往日温存只留下苦涩难尝,但也已无伤。最后这两句,经由华健的口唇嗓间发声,就像一束浅浅的光,秋日阳光,或者芒芒星光,被风吹雨打,悲伤浸透了未来的寒凉。
 
到现在,才能真正领会《借来的安慰》这首歌的妙处。歌词并不够严谨,宛如一个人的自说自话,语焉不详。风光明媚,爱的素颜,苦涩滋味,这借来的安慰,不属于谁,是错了位,在午夜梦回。借来的安慰,终究要还,一想到那原本曾以为能够据为己有的一点点温情最后还要被夺走,甚至是自己前去完璧归赵,心就无限凄凉无限灰。怎么能接受,这只是一个空白的夏天,当真只是梦一场。然而那场景历历在目,记忆怎么可能立即封箱再不提起?提起时,泪洒江河。这一切意象部分来自我的意淫,原动力来自于华健的嗓音。不可能更柔媚,不可能更绵长,不可能更伤心,不可能更深刻。他即将年过半百,爱情已经不是他生活的主题,但是对世人爱的敏感和同情,早已深入骨髓,揉进他的声音,他的表情,他的一举一动,等到他唱出来,即便不是他的故事,也一切成真。

《幸福到想哭》,只是他的自弹自唱。歌词至简,只有两句,反复吟唱: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地图上没有的地方,幸福到想哭,幸福到想哭。意淫这个地图上没有的地方,总能让我心思飞扬宛如在云端。那是两个人的小世界,介意并拒绝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任何借口前来打扰。他是幸福到想哭,我是感动到已哭。歌一唱完,他就哈哈大笑,笑声爽朗,仿佛刚才唱的不是他的心声,不是他的词曲创作。然而我已入戏太深,不能自拔。原来,这也不过是借来的安慰,演唱者在几分钟里酝酿情绪,倾听者却需要几个小时才能走出他酝酿的情绪。借来的安慰终究要还,我坐在空空的云端,内心空空,没法接受,却也很快接受。因为,这只是一个空白的夏天。

情歌唱得那么孤单,原地兜圈,扰乱了心扉,其实只想若无其事,更靠近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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