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s is more —— 李玟《CoCo的东西 East To West》

tavico
2009-08-10 看过
李玟会唱会跳,这是10多年来她一步一步,一张一张证明的。但她是不是一个好的音乐人,却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随着名气见涨,李玟的话事权也越来越大,打从10年前姚谦离开SONY,她就一直试图证明,自己除了是一个好歌手之外,也是一个有见地的音乐人。于是动用自己寥寥可数的中文字库着手写词,唱片参与度从一开始的建议升格成A&R Director,除去音乐领域,又将魔爪伸向了封面设计和专辑造型等等。当这一切愈演愈烈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要定你》就诞生了。

李玟曾经是一个紧抓住潮流的歌手,不仅仅是音乐上,造型、舞步上都是如此。但那得归结于她扎实坚强的幕后团队,她只需要乖乖扮演歌手的角色,一切就事半功倍了。无奈她有无穷多的idea想要表达——当然这对于一个有一定地位的歌手而言是无可厚非的——然而一个到现在还在喜欢Britney Spears、Beyonce的人,就注定了她的音乐格局只能在那个框框里。对一个流行歌手而言,失去了流行敏锐度,就等于失去了整个市场。现在的李玟并不是跟不上市场的需要,而是超出了华语乐坛接受的范围。《要定你》让她元气大伤,于是姚谦的出现就显得水到渠成了。

《CoCo的东西》并没有完全将李玟的固执摈除,这从她推翻之前收的一大批略显成熟风格的demo,差点放弃收录《流转》可以看出。而同姚谦的合作除了将歌词水准提高一个档次外,更多的是在观念上与李玟的磨合。《I Have A Dream》是个很好的尝试,但要李玟完全放弃“西”的观念,转而接受姚谦类似“东”的整合,怕是一时半会儿无法达成的,于是在这半推半就,你来我往下,《CoCo的东西》形成了,这应该是“东西”最基础的一个层面。

姚谦喜欢玩概念,这是听歌的人都知道的。但无论是江美琪、萧亚轩还是赵薇、刘若英,都只是有了概念的框架,而限于自己的能力无法百分百发挥。“东西”的概念倒也不新鲜,这年头人人都在玩“东西”的拼贴,但把概念贯穿到整张专辑,从造型到音乐再到MV,可谓是《CoCo的东西》让人眼前一亮的第一步。《BYOB》里扬琴的加入,歌词写到“掬水手中月”,算是“东西”结合最自然也最难以察觉的一首歌,因为基调仍然是李玟擅长的R&B,但是又不同于《爱在八十五度》甜得发腻的编曲和转音,3年的沉淀,李玟似乎又更懂得如何运用声音,不多也不少,恰到好处的点缀;《流转》的中国风是“东”最直观的表现,古琴、笛子、昆曲、苏州话统统搬上了,但又配上一首相对“现代”的歌词,不至于落入中国风的窠臼。相较于demo加入《牡丹亭》的段子,最后的成品显得更简洁有力。值得一提的是,作曲的曲世聪和制作人闻震都来自内地,加上《Party Time》词曲创作的周莹,这是继陈奕迅后,又一位港台一线歌手对内地音乐人抛出橄榄枝。

而提到《Party Time》,加上方大同创作兼制作的《美丽的主题曲》和《三角心》,则是另一个层面上的“东西”合并,即华语音乐人创作出媲美欧美曲风的歌曲。方大同创作和演唱R&B/Soul的能力早就有目共睹,这次给李玟的《三角心》则干脆把她当成女版的自己在制作,唱腔合适与否姑且不谈,李玟的演绎绝对是配得上自己R&B先驱的头衔的。《美丽的主题曲》将编曲简化,凸显李玟唱腔上又一个质式的飞跃,大量的气声运用,却又不同于《爱是那么真》的软绵绵。

当然,李玟坚持己见的“西”式舞曲还是按时到来,她一日不放弃Jae Chong的模仿采样,就一日无法摆脱那些抄袭的负面言论。《既然爱了》仿佛《Womanizer》的中文版,《Ready Or Not》的似曾相识,翻唱的《爱要现在》倒是意料之外的好,脱离原版厚重密集的鼓点,转而强化复古的合成器配乐,不说超越原唱,起码是各有各的美。

在网络日益发达的今天,歌迷接触欧美音乐易如反掌,像李玟这样以洋化起家的歌手立足的空间越来越小,拼制作拼经费拼不过欧美的大公司,在有限的条件下做出的东西,却往往被苛刻的乐迷打上“抄袭”的标签。这就是李玟尴尬的处境,却又是她骨子里最坚持的一部分。姚谦努力将她塑造成洗尽铅华的熟女歌手,她仍然义无反顾要走动感女歌手的老路。所以,双方的妥协就又一次汇聚在了《CoCo的东西》上。

竖向的比较,这不会是李玟最好的国语专辑,但是在09年普遍低迷的国语歌坛,这几乎是一张难得的流行佳作。姚谦抓住李玟几个关键词加以扩大,不再像《要定你》一方面造型上力求返璞归真,另一方面却五花八门大玩音乐,里外矛盾的结果只能让李玟埋没在更新一批的歌手里。在《CoCo的东西》里李玟再一次玩起了自己10几年前就优于她人的造型,力求在视觉上就抓住年轻的消费者。在这个速食消费的时代里,这真的是比音乐本身来得更快也更直观。放手让专业的工作人员打理,听从姚谦以及其他人的意见和建议,这是李玟以及她的团队在各大节目里想要为她塑造的新形象,而事实证明,《CoCo的东西》在质量上是绝对超过单打独斗的《要定你》和《Promise》的。less is more,这是李玟应该学到的东西,无论是声音上还是态度上。前者她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而后者,我相信也不远了。

末了,忍不住小声的低估一句,李玟会跳舞,卻没有一只能够作代表的Music Video;李玟会唱歌,卻苦于一直无法得到大众的肯定,这真的是尴尬中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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