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议请更理智点——陈绮贞《太阳》碟评

小骺
2009-01-24 看过
对于陈绮贞的第一印象,来自于魔岩诞生前夕演唱会。那是一张意外收获的VCD,本来是冲着当时狂热的顺子而买下来的,看的时候也一直只留意顺子的部分,直到《华丽的冒险》问世,我才无意中发现那张早被我搁置一旁的碟子里有陈绮贞的存在。当时的陈绮贞留着干净的短发,抱着吉他弹唱《孤岛》,声音纯净舒缓到了极致,仿佛天使一般的纯洁美好。再回过头看《华丽的冒险》,陈绮贞已经成长成一个眼神略带沧桑的成熟女人,而后在《花的姿态演唱会实录》中,狂刷电吉他的样子更让人印象深刻,已经和刚出道时那种晶莹剔透的感觉相去甚远。与样貌一同变化的是她的曲风,从《让我想一想》中简简单单的配乐,到《还是会寂寞》电子元素的添加,《吉他手》摇滚味的增强,再到《华丽的冒险》感觉华丽厚重的编曲,陈绮贞的曲风一步步地脱离民谣的束缚,往流行与摇滚的边缘游走。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或者拜《华丽的冒险》在商业上令人意外的成功所赐,陈绮贞在这三年里从未淡出过歌迷们的视线:从“花的姿态”演唱会的举办,到《快乐的夏天》、《PUSSY》、《失败者的飞翔》的发行,乃至于在春天的呐喊、简单生活节的演唱,其被关注的程度大大的提高,以至用各种途径搜集来的未发表歌曲都被一一曝光,成为许多歌迷的珍藏至宝。10年前在大街上贩卖自己demo的陈绮贞真的红了,随之而来却是越来越多的非议之声,其中争议最多的就是其音乐上越来越主流的倾向。

陈绮贞的曲风一直就是民谣、流行与摇滚并存,然而相当一部分歌迷都更愿意接受她唱着清新民谣的形象,于是面对《华丽的冒险》专辑以及后来的演出里面大量运用的弦乐和电吉他,不少歌迷在新专辑《太阳》发行之前,都对新歌的曲风有所担心。随着主打歌《鱼》与《太阳》抢先曝光,歌迷们猜测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曾说过对于商业音乐有盲点的陈绮贞,此次会否制作出流于俗套的主流音乐呢?

然而在专辑正式发行前公布的歌单跌破了许多人的眼镜,收录的11首曲目里面,居然有多达5首的老歌,包括《Demo1》里面的《狂恋》,半年前发行过EP的《失败者的飞翔》,写给杨乃文的《证据》的原版《烟火》,以及在现场多次演唱过的《下个星期去英国》与《倔强爱情的胜利》。加上提前播出的《鱼》、《太阳》,以及在太阳演唱会现场被录音的《距离》,新专辑就只剩下3首尚未曝光新歌,一下子挫伤了许多歌迷满怀希望的心,对于新专辑的担忧也在专辑发行前两天达到了顶点。

直到专辑发行当天,听到新专辑第一首歌《手的预言》的时候,或许相当大一部分歌迷又有被出卖的感觉——《手的预言》早在《花的姿态演唱会实录》里出现过哼唱版本。作为一个陈绮贞的忠实歌迷来说,新专辑中出现如此多早已在MP3里听到熟烂的旋律,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埋怨真正的新歌数量实在太少,另一方面也对陈绮贞重新诠释这些歌曲抱有期待。

客观上来说,《太阳》整张专辑的品质是十分优秀的。

专辑以序曲《手的预言》安安静静地拉开帷幕,引出专辑的第二首歌曲——《狂恋》。这首早在12年前发表在《Demo1》的歌曲,如今年逾30的陈绮贞诠释起来,无论在感情上或者唱法上都失去了原有的张狂感,配合钢琴与弦乐的伴奏,显得理性而深刻。如果说Demo版的《狂恋》更有痛彻心扉的感觉,那么专辑版的《狂恋》则正如歌词描述的意境一样,安静地走出狂恋。

第三首歌曲《太阳》是专辑的同名主打,也是整张专辑色调最明朗的歌曲,较之简单生活节上现场弹唱的版本,专辑版显得大气磅礴,陈绮贞的演唱张力十足,带有摇滚的味道,最后一段的高音令人惊艳。

随后的《鱼》则延续着《太阳》的高昂情绪,只是旋律与编曲更往流行音乐上靠拢,歌词上则体现着陈绮贞对于自由的哲学思考。作为一首流行歌曲,《鱼》的质量绝对属于上乘,只是在某些段落隐约听出了张韶涵、孙燕姿等人的影子,不免模糊了陈绮贞自身的辨识度。

专辑的第五首歌曲《距离》是典型的陈绮贞小品,也是全专辑中最温暖的情歌,这在概念为“腐朽”的《华丽的冒险》专辑里面是不存在的,也点缀了“重生”的主题。

第六首歌曲《倔强爱情的胜利》也是典型的陈绮贞风格,这首在现场被演唱了无数次的歌曲终于正式收录进专辑,节奏轻松明快,歌词描述的是感情之中的控制现象,值得玩味。

第七首歌曲《失败者的飞翔》歌词里包含了陈绮贞的人文关怀。与半年前的EP版相比,编曲层次更加丰富,唱法上也做了细微的调整,感情更加收敛,有点小心翼翼的感觉,但整体上并没有太大区别。

第八首歌曲《下个星期去英国》从心理细节入手描绘友情变化的无奈,是专辑中旋律与编曲都最简单的一首,却也是杀伤力最强的一首,中间卢广仲的口哨配合陈绮贞的哼唱为整首歌增色不少,这样干干净净的民谣一直就是陈绮贞的杀手锏。

第九首歌曲《另一种平静》是真正意义上的新歌,风格也是在陈绮贞的歌曲里前所未见的,三拍子的节奏在华语流行乐坛十分罕见,印象中陈绮贞本人另一首三拍子的歌是早期的《温室花朵》,都显得非常特别。

第十首歌曲《烟火》是回收杨乃文演绎的《证据》的曲子,编曲是专辑中最浓烈的,演唱也是专辑中最用力的,摇滚的感觉更甚于《证据》。然而《证据》作为杨乃文的经典曲目已经深入人心,加之演唱张力与爆发力本身就是杨乃文的特长,关于《烟火》与《证据》比较,更多的是考虑陈绮贞和杨乃文谁更适合诠释此类歌曲的问题,两首歌各有千秋。

专辑的最后是《一首歌,让你带回去》,这首新歌的旋律几乎没有什么起伏,单独拿出来的话听不出太大的亮点,但是放在专辑的结尾却正好保持了专辑的完整性,使得听者的情绪得到平复。歌词内容也表明了陈绮贞一直以来的立场:没有欲求成功的目的,也不企图征服任何人。

《太阳》专辑曲目编排合理,整张专辑听下来十分流畅,大有从日出到日落之感。编曲恰到好处,较之《华丽的冒险》专辑浓烈而厚重的编曲,《太阳》专辑显得更为轻盈和饱满。旋律上除了《太阳》、《鱼》与《烟火》之外,整体较为温和。歌词方面,顺应“重生”这一概念,专辑并没有如《华丽的冒险》专辑那样充斥着哀伤的气息,更多的是对生活与自我的思考。

专辑最明显的变化显示在陈绮贞的唱腔上,早期的陈绮贞唱腔似乎浑然天成,如泉水一般清澈甘甜,而今咬字发音加了许多润饰,气息运用上也更注重技巧,唱功上的长进多少也消磨了她天生的灵气,究竟结果是好是坏,见仁见智。

而关于陈绮贞在新专辑中又一次显现的主流倾向问题,恐怕很快又会引起激烈的争议。成也歌迷,败也歌迷,今时今日陈绮贞会被一些人所反感,多少与一部分丧失理智的歌迷有关系。真正喜欢陈绮贞的朋友们,还是默默地听她的音乐就足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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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 太阳 8.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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