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迅。。。然后怎样?

Joyplus
2008-09-23 看过
据说这张专辑本来是要叫做《陈奕迅,不要说话》。我在想,他的冲口而出和不惜形象对于他的公司来说,究竟哪一个更困扰?反正事实是专辑命名未遂后公司又勒令他减肥。不过,虽然这自由仍然相当有限,他毕竟能够保留了不想放手的权利,毫无疑问这也是他曾经付出空白一年的代价也要离开那家公司的原因。你以为他什么都无所谓,搞怪无所谓,发型无所谓,黑面无所谓,但你让他在音乐上放手,让他无所谓的任你揉捏成你想要的形状,他就抵死不从;他那团肥肉下面的骨骼之坚韧,是远超乎我想象的。

我改变过对这张专辑的打分,四星到五星。拜豆瓣的评级系统所赐,其实我想做的是从八星到九星,至于十星,那只有是《Special thanks to...》。不是我要把致谢拿出来说,而是陈医生自己要比:我做完《不想放手》觉得很完整,而上一次有这种感觉,就是《Special thanks to...》。

完整不完整?我第一天拿到后从头到尾听一遍,真的很完整,不止完整,还流畅,还舒服。但是没有被一击即中的感觉。而我是一向迷恋这种心猛然收紧的感觉,落花流水的感觉,打回原形的感觉,人来人往的感觉,人造卫星的感觉。浮夸的感觉,黑夜不再来的感觉。没有统统没有。我来到一间气氛极佳的餐厅,却没有吃到想吃的菜。

所以我跑上去点了四星,写了几行字,还用“比较平庸”标题它。我不否认也许是我的口味已经被金山叔和老黄磨砺的很重,我需要那些血腥病态激烈生猛的字眼来刺激味蕾,忙于心软与被迷魂,而不想放手对我是过于平淡了。

所幸我这极易冲动的人还保留了一丝理智,我只有评论没有下结论。源于我对这个男人的相信简直胜于对我自己鉴赏力的判断。

在与CPA搏斗的日子里,本来我是把这张专辑当背景乐;但两次之后,我就不敢,因为我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已经开始会被它吸引,并庆幸我没有错过。然后,我又跑上来,默默地把分数变成五星。

我很同意的一种讲法是,这是一张陈奕迅躲在背后看世界的专辑。里面的每一首歌,不管“我”字出现再多次,你都感觉是一个旁观者在淡淡的叙说一些事,也有一些漂亮小姐的白日梦,也有一些不要说话的商业舞台剧,也有一些几乎要激动的土星环的演唱会,但终究这个人是与你疏离的;他在说你的事,而不是你们的事。什么?我忘了那首开篇励志之作?难道你不觉得这是最不应该出现在这张专辑的作品么?它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以至于只能被放在第一首。或者说,它惟一的作用就是使你误以为这是一张健康向上的专辑。哪有人呼喊完加油“路一直都在”,接着就躲进独居动物的壳内,上面还贴着我的圈子不是轻易就进得来的标签。

省省那些说教吧,你我都知道从第二首歌开始才是真正的我们。壁垒分明的用圈子来label自己和别人(豆瓣更是名目张胆的这样做不是吗?不然我们哪会喜欢它),听一些Jazz,安全地自怜和回忆,意识到人生倒不了带,失而复得这种小概率事件如何能被发明;有一些如纹身或胎记般隐秘的伤痕,平常一直存在而不被注意,只有在洗澡那样私密的时刻才会被再次发现。频繁地把一切有反光作用的物件当镜子,尤其在那些你认为不比你出色的同伴前更要狠狠地照,不用一语你就旗帜鲜明地表达了你的态度:我认为我比你长得好。而你一辈子都没勇气真把这话说出口。梦不到漂亮小姐,只梦到独自歌唱。无人喝彩,有什么紧要。

这一些歌里,有一些他,但大部分是我们。

直到《然后怎样》。

点题之作。只有这首歌里才有最多的陈奕迅。听完这首歌也才明白,陈奕迅坚持不想放手,不代表他知道然后怎样。他要任何地方可开四面台,他也渴望万众敬仰,但是他也意识到自己逐渐失去迷途的胆量,因为怕谁失望?林夕,可恶的林夕,可怕的林夕,那个写了“好啊好啊中国人红起来”的恶心的林夕,那个Eason在演唱会上对他说谢谢而他面无表情的林夕,到底是他,才写得出“我的快乐时代唱烂,才领悟代价多高昂”这平凡却让我抖震的句子。这样的语带双关,对那些从华星时代就开始追随陈奕迅的资深们不知是否更多几分思量在心头。

陈奕迅一直在走,不能满足,终于有了个旅行的空当,认认真真地写了一张明信片:不想放手,然后怎样?寄到我们手上,当然也解答不了。他的问题,毕竟不能等待别人的答案。最后的那段Hidden Message,airport,礼貌而客气的英文,有点陌生的Eason。我热爱的口白,是他神经大条抑扬顿挫地诵读“我什么都不想吃。我不饿。最后跳进海里。海水很冷。我出了很多汗。”谁在催你成长?我其实怕你成熟的太快。至于我自己,好死不死同样迷茫,不同的是,你是功成名就,然后怎样?我是一事无成,然后怎样?

这的确是一张概念很完整的唱片,我理解他,我相信我理解他的音乐,但是我毕竟只想给九颗星,比起《Special thanks to...》,于我,固执的我,到底是差了一口气。

归根结底我是听众,不是乐评人。概念性,主题,这些东西都很好,让音乐人有无比的成就感。但俗不可耐如我,毕竟还在等一首歌,把心境道破。让我肝肠寸断也好,心花怒放也好,病态扭曲也好,总之是深深地陷进去,而不是淡淡地跳出来。《不想放手》里面的作品,旋律优美性另说,我不是一定要陈辉阳;但吴向飞的词作的确还是欠了那么一点火候,缺乏惊艳的感觉。不是说不犀利就不能出彩,平淡之中的心酸感慨,一句“尚有月台能让我们满足到落泪”就给道尽了。吴的词作传达的理念我接收的到理解的到,但缺少搔到痒处的痛快。相比之下,《Special thanks to...》的成功,绝不仅仅是整体性概念性的胜利,而在于本身歌曲的质素就的确相当之高。如果说《不想放手》如一位气质优雅的女子,五官并不如何出色,但组和在一起是无比的可人熨帖。那《Special thanks to...》就不仅风度上佳,此美人之美即使单看眉眼鼻耳也妙不可言,组在一起更恰如其分锦上添花。(有没有人和我有同感,《Special thanks to 2》 之后接《人造卫星》再接《没有手机的日子》,那种毛孔舒张感。。。OMG!)

说白了我是不喜欢陈奕迅作旁观者,还是要他作体验者。你成家立业抱孩子了,我们还在红尘俗世欲海翻波;你别超脱别淡然啊,你是我们的最佳代言人,你是呐喊的最大声痛苦的最有型格的那一个,你说到我最痛处,唱出我最爽处,人生里吸不透的烟,到你那也能high到最高点。

但我什么也改变不了。我不能阻止他成熟,正如我不能阻止自己老去,而这种改变其实从《U87》就很明显了。而且,你瞧,我就是那种听众,Eason说的那种听众:“我怕谁失望,我为谁而忙”。我就是他的所谓商业压力形成的典型一份子。他担心他想要的和听众想要的不一样,我担心我想要的和我崇拜的男人想要的不一样。我不想委屈自己的耳朵,但更不想他委屈自己的人生。他精心邀请插画家,顽强地和速食的香港出版业斗争硬把包装设计成大大的书样而不惜推迟发行,而我竟然还不满足。我竟构成了我所热爱之男子的痛苦来源里的一颗细胞。

这个悖论,我当然解决不了。所以也只好问:然后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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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放手 不想放手 8.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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