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l Shannon——美国歌手英国乐迷

Pink Seymour
2008-03-31 看过
说他是早期的摇滚也好,说他是乡村音乐也罢,甚至只是那个时代的流行歌手,像Del Shannon这样在Beatles之前的音乐,现在的听众并不太多。

我有幸去接触这个盲点是因为法国电影《野芦苇》,法语电影的片尾蹦出一首很美国味的英文歌,足够引起人注意,况且它很好听。这首Runaway是美国60年代初曾经风靡一时的歌手Del Shannon的成名作,它在当时的影响力在另一部美国电影《美国风情画》中有更好的展示,61到62年Runaway霸占了美国所有的电台,是一个更早于铺天盖地的英国乐队入侵的时代的地道的美国之声。

现在看来,Del Shannon算是60年代那波英伦入侵潮流的受害者,但他本人却非常推崇英国音乐,特别是Beatles。在Beatles还未成气候的时候,Del Shannon拜访英国时听到他们的歌,就提出想要翻唱From Me To You的请求,虽然当时遭到了拒绝,但这首翻唱最终还是在63年得以发行,因此Del Shannon也常被称为 “把Beales引入美国的第一人”。只是本来单纯抱着对歌曲的喜爱的Del Shannon大概没有想到,他欣赏的Beatles将会给他和美国音乐带来多大的冲击,Beatles如他所愿的来了,风卷残云一样改变了时代和听众,而他自己却过气了。

这段故事本来具有命运弄人的讽刺意味,但有意思的是Del Shannon仿佛自始至终没有后悔或者埋怨任何人或者他自己的意思,他除了做自己的音乐,仿佛还有另一重身份:他也喜欢做个乐迷,还是特别喜欢翻唱的那种乐迷。尤其是他和英国之间始终有一种非常特殊的联系,他后来还翻唱过Rolling Stones和the Zombies这些同样属于“英伦入侵”乐队的歌曲,他的歌也同时被很多英国歌手翻唱。他欣赏Beatles时,后者还默默无闻,而当Beatles成为他的掘墓人时,不知道那时他有没有如同他在Runaway里唱的“I wonder why why why”,我想即使他wonder了,那也并没有困扰他太久,他依然喜爱他们的音乐。这样的乐迷可不可以说是最为纯粹了?

其实该来的事情总会到来,即使当时没有Del Shannon推那一把,Beatles照样会打开美国市场。或许也因此他自己倒是能坦然处之,倒是人们为了增添这段故事的戏剧性而给他冠上引火烧身的“罪名”,显得那样的无聊而牵强。

之后Del Shannon的事业不可避免地逐渐衰微,他最后留给世界的事情是90年他用猎枪自杀,原因不明。

时到今日再来听Del Shannon,最吸引人之处正在于他的歌里属于早于Beatles的时代的独特风格,或许那个年代并不如后来的60、70年代那样辉煌那样被我们时时提起,那又如何呢:作为歌手,他定义了自己的时代;作为乐迷,他始终忠于自己的感觉。前人总是会被后人取代,但前人从不会因此拒绝开启后人的时代,文明程度的发展也并不意味后人会比前人拥有更好的时代,正如无须同情古人没有电脑一样,我们也将不遗憾于未能生活在100年后的未来世界,忠于这个我们无法选择拥有的年代,才是唯一有意义事情。

在Del Shannon这张90年出版的Great Hits的内页介绍里有这样的一段话:“回顾Del Shannon的一生,对他来说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人们总是将他与一些跟他同时期的青少年偶像歌手混为一谈,Shannon是个摇滚歌手。”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句一厢情愿的话我忍不住笑了,如果Shannon一生最大的悲剧就是没有被更明确的定义为一位摇滚歌手,那这才是他最应该悲哀的事。而事实显然不是这样,无论他的生他的死,他的悲他的喜,他的音乐他的生活,已经不会因为我们这些回顾他的人的一个定义而改变,我们有权做的不过是藉由他的音乐去欣赏那个他所经历和始终忠于的时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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