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们能做的只是肉体上需要的

丁小云
2008-03-20 看过
题记:那时我们的男生女生宿舍都是不允许异性进入的。例如在我们的男生宿舍楼门口就有块黑板写着:男生寝室谢绝女生入内,如有要事各室有电话。可某一天不知让谁改成了:男生寝室欢迎女生入内,如有要事各室有床。


崔健在《时代的晚上》中曾这样唱道:“行为太缓慢了,意识太落后了,眼前我们能做的只是肉体上需要的。”
《时代的晚上》是《无能的力量》中我唯一喜欢的一首歌。那时我觉得,老崔的《无能的力量》中的能听的就只有这首《时代的晚上》,以及那首《春节》中的这句歌词的唱腔:“老人不再年轻,年轻人会慢慢变老的,年轻人会慢慢变老的!!!”
我之所以在第二句“年轻人会慢慢变老的”之后加了三个感叹号,是因为老崔在唱出这句歌词时忽然发了狠,声音中充满了痛苦而愤闷的张力,让听者无法不为之动容。

听老崔的这张专辑是在1999年,那时我还在北京某大学读书。我住的那间20平米左右的宿舍里住了七个人,当然肉眼看得见的生物绝对不只我们七个,保守估计那时我们的房间内还居住着几千只蟑螂。对这些黑色的昆虫我们什么办法都没有,它们的繁殖力超级恐怖,据说即使割掉它们的头,它们依然能生存20几个小时……
它们遍布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里,在我们入睡的时候,它们也会爬满我们身上乱咬一通,还好我们身上的肉不大合它们的胃口,所以我们并没有被它们咬成几具白骨。
当然,还是会有更加悲惨的事情发生。例如我曾听说在我们同系师兄的房间内,一只很调皮的喜欢到处旅行的蟑螂爬进了我的一位师兄的耳洞,因为在里面无法转身,这只可爱的蟑螂便开始在这位不幸的师兄的耳腔内乱咬一通。
那晚那间宿舍的哥们儿是在这位师兄呼唤母亲的惨叫中惊醒的,这之后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到了医院,终于赶在这只富有探险精神的蟑螂咬破耳膜,并在我的师兄的脑体内定居之前,解决了这次突发事件。而在这之后的很长时间,住在这幢宿舍楼的很多兄弟不约而同地在入睡之前,将两个卫生纸团塞进自己的耳洞里……

巴尔扎克说:“穷困的大学生跟巴黎的斗争,好好描写下来,便是现代文明最悲壮的题材。”
我自知没有这个胖子那样的才华,所以一直都不敢碰这个悲壮的题材。
当然,现在回忆我的大学时光,并不会感到什么悲壮的意味,而只是感到无聊——但那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无聊,值得我用一生反复回味的无聊。
现在,只要我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我亲爱的同学。他们白天可以背一些英语单词或是坐在床上发呆,或是杀几只蟑螂为民除害。有女朋友的哥们儿天黑了就可以去陪女朋友,或是去上自习,或是陪女朋友一起去上自习。然后回到宿舍里坐到电脑前,打一会儿星际争霸或是半条命。在熄灯后大家有时会开一个卧谈会,讨论的焦点时常是系里女生的胸围或臀围,或是其它部位,估计那些女生那时不知道她们青春的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已经快被男生说烂了。有时大家会因为讨论这些问题而有些亢奋——于是在这个时刻,用左手还是右手悄悄地打上一手枪,这是一个问题……

那时我们的男生女生宿舍都是不允许异性进入的。例如在我们的男生宿舍楼门口就有块黑板写着:男生寝室谢绝女生入内,如有要事各室有电话。
可某一天不知让谁改成了:男生寝室欢迎女生入内,如有要事各室有床。
所以学校的相关禁令并不能杜绝男生宿舍楼里的性行为。因为时常有女生趁看门老太太不注意溜进来,跑到男友的床上拉上床帘嘿咻嘿咻。
比这更猛的是我听说北京某高校某男生宿舍的8个男生曾每人出50元共同找了一个小姐,第二天清晨该小姐出门后终因体力不支而晕倒在宿舍楼的走廊里,导致这次9P事件败露了,从而引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大学生道德素养问题大讨论。
当然,发生在宿舍楼内的性行为也不仅限于异性恋。据说我们楼内一日某间宿舍内只剩两人,其中一人将另一人强行鸡奸,后来鸡奸者被告发并被开除。
还能想起来的就是,在学校的校医院门口本有一部避孕套投币销售机,后来不知被谁将投币口堵死。而在某教学楼六楼的走廊里,每天倒是都有被丢得到处都是的用过的避孕套。另外在学校图书馆或教学楼的厕所的墙上,你还会发现大量向传统美德发起挑战的“污言秽语”,例如:“我想舔女孩儿的尿道口”;“捅女生的屁眼儿更爽,因为那儿肉紧”等等,此外上面也有一些留下QQ号码的同性恋征友启事……

王尔德在他的小说《道林•格雷的画像》中曾这样写道:“归根到底青春是什么?是不成熟、没有经验;是浅薄的心境、病态的思想。”
除此之外,他还说:“要想重返青春,只需要重复地做蠢事。”
原来重返青春的秘诀竟他妈的如此简单?我试着这样去做过,但是屁用没有,因为我已经变得太“聪明”了,“聪明”得让我自己都讨厌自己。
老人不再年轻,年轻人会慢慢变老的,年轻人会慢慢变老的。
我们都回不去了。你能找到比这更令人悲伤的话?我不信你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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