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的没有经验的旅行者

尹小安
2008-02-21 看过
“比黑暗更黑暗,你必须一脚踏进坟墓,而另一只脚踏进精神病院才能理解”

在许多听者那里,《黑色星期天》是一首自杀歌曲,Varney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他是个行为艺术家,深居简出,皮肤苍白,并一直自认应该是女人,于是他做了变性,并在自己的专辑内页展示了变性后的身体……也许真的没有人能了解他的精神世界——oporAeternus的世界.

下面的文字记载着一位曾经名为Varney的人的经历。但如今他在哪里?变成了什么?却没有人知道。传言它辞世以久,却随死犹生地独自隐藏在自己生前的偏僻寓所里,足不出户,也不与活人接触(采访只能通过传真进行),终日不停歇的创作着音乐。这音乐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黑暗角落。而它们的作者有了一个更神秘的名字Sopor Aeternus&The ensemble of shadows

终日与骷髅及骸骨为伍,颜面苍白的吓人,黑色眼睑,黑色嘴唇,没有头发和眉毛。指爪特别长及尖锐,全身就象被吸干了似的瘦。那颤抖的嗓音便是地狱火湖中倍受煎熬的冤魂在哀号。配乐精妙的融合了darkwave,classical,medieval dance等元素。优雅的长笛与时断时续的丧钟散落在键琴营造的黑暗空间里,有如阴雨天送葬的队列,又或是黑暗中死灵的独舞。无比哀伤,无比恐怖——

1989年的一个夜晚,两个分别名为Varney和Holger的青年人在德国法兰克福的一个Goth俱乐部相遇,尽管当时他们连购买乐器的钱也没有,但仍然决定一起组建一支乐队。经过三年的努力,他们在92年发表了一系列磁带DEMO(Es reiten die Toten so schnell, Rufus, Till time and times are done),而后Holger离开,Varney独自继续着自己黑暗的噩梦。94年新组建的APOCALYPTIC VISION公司被DEMO深深吸引,努力取得了乐队的作品出版权。同年Varney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Sopor Aeternus首张限量专辑Ich Tote Mich的发表。

与其说Sopor Aeternus是一支乐队,不如将其看作一个来自德国的神秘的哲学家团体。核心Anna-Varney(原名Varney),一个有易性倾向的思想家,他的音乐里包涵的那种对黑暗的向往、抑郁且扭曲的思想意识,那“比黑暗更加黑暗”的歌词和旋律,有着异乎寻常的魔力。

自92年 Holger离开之后,这支二人乐队实际上只剩下Varney一个人。所以可以说,Varney就是Sopor Aeternus的灵魂。出道十余年的Sopor Aeternus至今已经是德国中世纪乐派的重要成员,除了那些阴暗、诡秘的悲剧作品之外,长期隐居、不以真面目示人的Anna-Varney一直是人们注意的焦点。虽然我们可以通过音乐来了解他,但是他的过去,以及他的内心世界一直是个迷,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得Sopor Aeternus与众不同的音乐和音乐内涵总是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经常有一些新闻记者、乐评人通过传真采访Varney,希望得知如此令人惊异的音乐作品,其灵感究竟从何而来。Varney的回答总是像谜一般高深莫测。但从只言片语我们可以感到Varney有着非常痛苦的过去,他的经历一定非同常人。20多年来,Varney一直受到严重的精神症状和恶劣情绪的折磨。作为一个男子,他却渴望成为女人——这种想法一直困扰着他。后来他易名为 Anna,也是这个原因。一些Sopor Aeternus的音乐作品,例如96年的MCD“Ehjeh Ascher Ehjeh”(我就是我),也明显的表现了Varney的易性情结。Varney有着一段痛苦的童年经历,他曾把他的母亲称为“提供食物、衣服和打骂的女人”。这些经历使得Varney成为一个异常敏感的孩子,他几乎封闭了他自己,因为他那脆弱的内心受到了太多创伤。我们可以想象造就Varney痛苦灵魂的种种经历,但是Varney自己对此讳莫如深,他只把那解释为“七个地狱的剧场” (The Theater of Seven Hells)。如此看来,在Sopor Aeternus表露出的对黑暗的病态向往甚至对死亡的迷恋是不足为怪的。Varney没有作秀,所有的对阴暗世界的歌颂,都出自他的灵魂深处。

(95年的专辑“Todeswunsch - Sous le Soleil de Saturne”深切显露出了 Varney对死亡的向往。Todeswunsch,意为“厌世”。)

Varney 并不孤单,他有一个精神上的朋友——The Ensemble of Shadows,一个虚幻的伴侣。他和他的影子朋友一起创作音乐,甚至表示:他并没有创作,而只是接收影子们的作品而已。他说:“音乐遍及整个宇宙。”他几乎是用音乐来生活,而他仅仅肉体是存在于现实世界而已,大部分时间,他在自己的虚幻空间里和音乐以及影子朋友们一起生活。

Anna-Varney一直持他自己的一套唯心主义哲学观点。他相信宇宙中的万物都是相联系的,包括虚幻和真实。他认为:人生于世目的就是寻找自身和万物的联系;人们认为只是可以看到和感知的事物才是“真实”,Varney告诉人们:只有精神世界才是“真实”,才是“永恒”——所有的人都应该从梦中醒来。 Sopor Aeternus意为“永恒的睡眠”,就是象征着“充满痛苦的令人憎恶的现实世界”。看穿生死,从那永恒的睡眠中醒来,这一直是Varney的音乐和诗歌的主题。

从某种意义上讲,Anna-Varney进行音乐创作也是一种“自救”,音乐作为一种逃避现实、逃避痛苦的工具,已经成为 Anna-Varney生命的一部分。Anna-Varney 曾把音乐创作称为“自我暴露”(introverted exhibitionism),的确,Anna-Varney 只有在音乐里才用隐晦的语言诉说内心的感受,讲述痛苦的往事。而这些歌词通常很难被听众理解,也是这个原因,使得Sopor只是从表面上被大众接受,而音乐到底讲的是什么以及音乐后面的悲剧故事则鲜为人知。他在一次采访中说: “我没有解释歌词含义的习惯——甚至我根本不想解释。。。虽然我希望我可以通过音乐来让人们勇于面对真正的自我,或者更深地了解自己的内心,通过这些暗示让他们明白真实的世界,或者释放被压抑的精神世界。然而那不可能,因为人们总是自以为是,他们永远无法摆脱在他们脑中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

总的来说,Sopor Aeternus/Anna-Varney的音乐作品,完全可以被认为是最真实的Gothic/Darkwave。音乐本身融合哥特乐、古典乐及中世纪乐派的各种风格,配器更是相当多样,管弦乐包括长笛、大号、长号、巴松、双簧管,以及各种提琴、钢琴等等。。。由此我们可以看到Anna-Varney惊人的音乐天赋。而更重要的是:在每首动人的歌曲后面,我们都可以感受到一颗真实的黑暗之心在耳边跳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心中回响——那是Anna- Varney在试图唤醒我们,那些被他称为“堕入永恒沉睡”的人们。

每次听到Sopor Aeternus悲苦的歌声时,都在感叹“原来音乐也可以这么痛苦”,也许这就是黑格尔所说的“悲剧美”吧。但每次他的歌声都象有魔力似的,吸引我欲罢不能地听下去。而且每次都在想,原来德国不仅有一流的哲学、法学,原来还有一流的艺术!从听过的乐队来看,整体上德国的水准绝对比其他任何国家的都强(很奇怪的是意大利,作为文艺复兴的摇篮,竟然没有一流的乐队)。德国乐队的出色,不仅仅在于音乐的细腻(当然这是个极其重要的因素,比如Haggard乐队有 20多个人组成,乐器之丰富,对一个黑暗乐队来说,是令人瞠目结舌的),更主要的在于他们通过音乐来实现对人生的反思,通过音乐来传递出某种哲学。或许这也就像哲学家,只不过这些乐队是用音乐而不是文字来表达哲学观点。

Sopor Aeternus意为“永恒沉睡”,就是象征着“充满痛苦的令人憎恶的现实世界”。看穿生死,从那永恒的沉睡中醒来,这一直是Varney(乐队的核心人物)的音乐和诗歌的主题。所用的背景音乐为其最著名的专辑《Dead Lovers Sarabande》主题的终结。细腻的室内乐铺排幽美异常,表现出欧洲乐队无与伦比的古典音乐修养,绝不是任何美国和亚洲乐手能望其*背的。开篇悲苦的男声和圣洁的女声缱绻缠绕, 犹如坟墓中的情侣伲喃。中途女声悄然退出,象征情人的死亡。此后男声转为万劫不复的丧尸,并最终在殉难的高潮中结束。听这首歌,我都会想起小林一茶的徘句 “露水的世啊,虽然是露水的世,虽然是这样”。一茶是位厌世的诗人,所以他的诗歌与Sopor Aeternus有相通之处自然不足为奇。但这倒引起我对死亡的一些思考,随着年纪的增长,对死不再有儿童时代的恐惧,而且越发感到死亡的一种庄严感,正如每个人出生一样。我们每个人其实都在想得到某种永恒(即使没有表现出来,但我觉得潜意识中是存在的),只不过有些是追求肉体的永恒,一如历代帝王,或炼丹或求仙方。但真正得到永恒,如果我们反思一下,却是精致的思想,或者不朽的艺术。这就不难理解《红樱桃》上,德国将军在完成他的“作品”之后的一番意味深长的话了。不过,正如众所周知的,《*宣言》上有一句很出名的话“一切固定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一切神圣的东西都被亵渎了”。尽管我们可以说是有针对性地说出,但不可否认的是,不管伟人是不是愿意,这句话已经充满了后现代的意味。但真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消解吗,真的不存在永恒的价值吗?至少从实证的角度来看,答案是否定的。至少我还可以说“永恒沉睡”!比黑暗更加黑暗。

 

 

SoporAeternus——No one is there


Now and then I'm scared, when i seem to forget
how sounds become words or even sentances...
No, i don't speak anymore and what could i say,
since no-one is there and there is nothing to say...

So, i prefer to lie in darkest silence alone...
listening to the lack of light, or sound,
or someone to talk to, for something to share...
but there is no hope and no-one is there.

No, no, no... not one living soul
and there is nothing (left) to say,
in darkness I lie all alone by myself,
sleeping most of the time to endure the pain.

I am not breathing a word, i haven't spoken for weeks
and yet the mistress inside me is (secretly) straining her ears.
But there is no-one, and it seems to me at times
that with every passing hour another word is leaving my mind...

I am the mistress of loneliness,
my court is deserted but i do not care.
The presence of people is ugly and cold
and something i can neither watch nor bear.

So, i prefer to lie in darkest silence alone,
listening to the lack of light, or sound,
or someone to talk to, for something to share...
but there is no hope and no-one is there.

No, I don't speak anymore and what should i say,
since no-one is there and there is nothing to say?
All is oppressive, alles ist schwer,
there is no-one and
NO-ONE IS THERE...


没有一个人的这里
当我似乎要忘记如何把声音变成字和句子时
我偶尔感到恐惧....
不, 我不会给任何人说出我将要说出的话
当这里没有一个人和没有一点要说的时候。

因此,我宁愿独自躺在最阴森的沉默中....
去聆听声音和光线的残缺
和至爱的人倾诉并分享这一切
但这里是没有光明没有一个真正的人

不,不...这里没有一个人生活在自己的灵魂里
没有一点值得我去说
在世界的最黑暗处只有孤独为我做伴
在大部分的时光里我以沉睡去忍受痛苦

我现在不能屏息出一个字,
连续几个礼拜来我不能说一句话
然而那女人已经被我拉进了我的心底并伤了她的双耳。
但是这里没有一个人
时光对我来说除了飞逝外只剩下只言片语残留在我脑中....

我就是那孤独无助的女人,
我不会去在意已被荒废的爱慕。
在我面前的人群是如此冷酷和丑陋
再美好的事也决不会令我去看它甚至感觉它。

因此,我宁愿独自躺在最阴森的沉默中....
去聆听声音和光线的残缺
和至爱的人倾诉并分享这一切
但这里是没有光明没有一个真正的人

当这儿没有一个人没有一句话值得说的时候
不,我决不向任何人道出我的所想
一切的一切都是令我窒息的、难懂的
因为这里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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