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明,一个人在途上

玻璃杯与白开水
2008-01-19 看过
这歌首次出现在《石头记》中,粤语版,陈少琪填词,旋律动听,只动听而已。第一次听国语版是在林一峰的某张专辑里面,歌词中的文字打动了我心底里一大块来不及加以防护的、柔软的地方。但是林的版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和感染力,那只旋律只是在我心上轻轻叩了叩,便轻轻飞走了,特别在附歌部分,林唱得有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

某天在钱柜搜歌,却翻出达明的版本。那是他们二十周年在红馆的人民服务演唱会(2004,香港)。

先是达哥以中阮开场,兜兜转转,未几,就是明哥的古典嗓音,低沉悠扬,全场寂静。画面中,唱歌男子的大半张面孔埋在帽子里面,看不清神情颜色,深深地醉在自己的声音中。在一呼一吸之际,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情意切切。那一字一句,如粗粝的砂石,沉入我原本止水的心中。

无数次我一个人穿过平原山谷、森林草场,走过的路上扬起的尘土层层叠叠地落在背包和衣襟上。也曾经见过那么绝美的夕阳,让我感动、沉默、流泪。这些路途中,心里希望能有一个人在,她陪我在这旅程,看遍红尘鲜花。从冬到春,从夏到秋……

附歌部分,明简直就是一气呵成。就像在把所有的情感用力地从身体里面抽出来,又始终在缠绕,缠绕的调不开、化不掉--

尘埃在我后面荡漾
荡漾过后坠落地上
地上的黄土一样
一样的模样

头发在我后面飞扬
飞扬也始终在纠缠
纠缠的总看不见
不见却永远……不散

夕阳在我后面低沉
低沉的红色染我身
我身后是我一生
一生的红尘

当一切开始的时候身边有你
不知道甚麽时候失去了你
当时我明明是紧紧的靠着你
忽然只剩下我自己
是否我走的太快
还是你走的太晚

当一切消失了以后我怀念你
当从头开始的时候要抛弃你
是因为我害怕再一次见到你
徒然想起了我自己
想念不想念之间
一个人一个世界

夕阳在我后面低沉
低沉的红色染我身
我身后是我一生
一生的红尘

当一切开始的时候身边有你
不知道甚麽时候失去了你
当时我明明是紧紧的靠着你
忽然只剩下我自己
是否我走的太快
还是你走的太晚

当一切消失了以后我怀念你
当从头开始的时候要抛弃你
是因为我害怕再一次见到你
徒然想起了我自己
想念不想念之间
一个人一个世界

想念不想念之间
一个人一个世界
……

"想念不想念之间,一个人一个世界",缠缠绕绕,清清养扬扬的吟唱在我耳边,久久不去。NND,这首歌就是写给我的。

看到明哥最后摘下帽子,心里也跟着凉了一下。原来长发飘飘的少年,也有年华老去的时候。那次广州天河的秀场,我从未见一个男人能把妖娆的红色穿得如此洒脱不羁--这个,已经是记忆的一部分了。

郁达夫有篇同名散文,是缅怀爱子之作。结尾一句,"自家只一个人,只是孤零丁的一个人。在这里继续此生中大约是完不了的飘泊。",我心戚戚,有异曲同工之音。

一个人在途上

郁达夫

在东车站的长廊下和女人分开以后, 自家又剩了孤零丁的一个。

……

现在去北京远了,去龙儿更远了,自家只一个人,只是孤零丁的一个人。在这里继续此生中大约是完不了的飘泊。

(一九二六年 十月五日在上海旅馆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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