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linois

MoBlacksWan
2007-02-27 看过
Sufjan Stevens -- 《Illinois》Asthmatic Kitty; 2005;My Rating:9.3
真正的吟游诗人总是主动偏离自己的轨迹,敏锐地捕捉到过往生活中不经意的细节,通过独特的描绘语言,使那些我们却已忘却的,或,又苦于忘却的,还了他们本来的颜色,奉献于世人面前。Stevens带来的这张基于chamber-folk的《Illinois》,乍听去与2003年的《Michigan》近于危险地相似,从灵巧的合唱到丰富的管弦乐编配,《Michigan》就像是提前挖固的地基,两张唱片还不约而同地体现出美国东海岸对于中西部价值观的模式化观念——中西部是一个文化交叉点,自1800年开始东部人就去那里寻找更好的耕地,开始了漫长的拓荒之路。中西部人以胸襟开阔、友好直率,他们的办事策略往往是给人以告诫,但告诫中有时也难免会有抗议。或许是出于他们所处的地理位置的关系,许多中西部人一直倡导孤立主义,认为美国不应分散精力去干涉外国的战争和问题。该地区的中心是伊利诺伊州的芝加哥,它是美国的第三大城市。自力更生、团结友爱、强烈的平等意识…等,美国当今的许多价值观和态度都可追溯到这里。这些同样可以用来描述Stevens这一次的工作成果:植根于道德的土壤,施以精湛地修剪工艺,《Illinois》——仰望苍穹间的一棵巨树。

与实际表象不尽相同,Stevens的血液中其实散发着更为浓烈的民谣气息,他却习惯于摆脱传统民谣乐以散乱为基调的固有审美观,并且信奉着“写普通人的故事”这一原则。因此,相对于地域间所形成的差异,满怀深情的《Illinois》更多的是对于人性深处灵魂之光的深刻思索。Stevens以恭敬的态度对Illinois州历史中所有他视之为标志性的事件进行着直率地歌颂与控诉,而最为难得的是:《Illinois》使我们看到了一个真实的美国,一个在孤傲的面孔下疲惫思考着的美国。“A boy crying in a van, a girl with bone cancer, stepmothers, parades, bandstands, presidents, UFOs, cream of wheat, trains after dark, a serial killer, Bible study.”这些串联起来的故事片片浮起,呼唤着我们步入一个个历史的瞬间。

音乐方面,《Illinois》华丽而又怪异(有着夸张的歌曲标题),是一部颇具挑战性的巨作。比起他那张相似的solo唱片《Seven Swans》,这一次Stevens的声线更加靠前,那些他邀请到的伴奏者们就好像是专为他的歌唱在做着背景铺垫(这里包括一个弦乐四重奏组、一小撮Illinoisemaker的唱诗班、还有鼓手James McAllister、小号手Craig Montoro、若干客串歌手,等等罢…),而他就在布鲁克林的“兵工厂”里随意而优雅地指挥他的这些伙伴们操纵着每一件奇妙乐器(还有一些在别处——Stevens的钢琴部分是在位于Carroll Gardens的St. Paul's Episcopal教堂里录制的)。Stevens经典的管乐依然保持着以往的颤动感;在合唱团美妙衬托中,他歌声里的每个发音都如加工过的钻石般珍贵——简明、易懂,但却是细腻而透彻。

唱片中第一首器乐作品——气势辉宏的"The Black Hawk War"推动着历史巨轮缓慢地挪进到吹奏乐器所编织成的高潮部分,潺潺流水层层冲刷着渐渐唤醒了记忆的镜面,伴随着鲜血与屈辱,时光重回1932年的这片土地上。Black Hawk——黑鹰(1767—1838):美国印第安部落Sac and Fox的领袖,为抵抗白人侵占领土于1832年发动黑鹰战争(The Black Hawk War),但遭挫败。Stevens可能是想利用Illinois的州文化作为宣传,或仅仅是对Black Hawk不妥协态度的强烈赞颂,但不管历史上的那场战争有多么残酷,这一刻,我们脑中已豁然浮现出Illinois州那片广袤的大地,在突现的小号鸣响声中,一块点缀着霓虹灯饰横跨高速路面的硕大广告牌便跃入眼前“WELCOME TO ILLINOIS”。哦,这像是在说:“来吧,来感受Illinois吧,这是你值得期待的… …永远”。

凄美的“Casimir Pulaski Day” (歌名源自美国独立战争中一位波澜裔将领的名字,他生于波兰,曾在他的祖国同俄国人作战,1776年,Benjamin Franklin在法国结识于他并成功招募其加入美国为自由而斗争。由于在Brandywine战役中的出色表现,Casimir Pulaski被George Washington任命为少将旅长。也因此,Illinois等几个州每年都会举行名为“波兰日游行”的庆祝活动。),深冬黄昏的街边,被积雪覆盖的木门旁,班卓琴吐露着哀伤。Stevens试着擦去泪水,鼓起勇气为我们讲述了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跳跃着的“Decatur”有着迷人的旋律(“alligator”,“aviator”和“emancipator”这些词的发音与乐曲相得益彰),这是Stevens的音乐中最为鲜明的特色,听者便随着弹拨乐器发出的叮当声飘然旋转。当Stevens唱着“Stephen A. Douglass was great debater/But Abraham Lincoln was the great emancipator!”,伴唱的Matthew Morgan(Guitar)就不安分地变调了嗓门。随后结尾处,在 Daniel以及Elin Smith(Danielson的兄弟,也是Danielson Famile的成员)营造出海滩篝火晚会般情调的鼓掌声中,又是闲不住的Matthew Morgan,用他饱满的“呜呜”声融进了成功的渲染。
Stevens会施一种魔法,能让你身处于充满活力的形式之中并同时感受到苦闷与悲凉。你是该抓起你的跳舞鞋?或是一包抹眼泪儿的纸巾??呵呵…曲势平稳的“Chicago”直接揭示出深深植根于美国人脑中的意识倾向,好比是为了摆脱旧有的错误而利用“高速公路”来作为逃跑的路线,并以“正义”之名开拓出新的方向。以为只要不断吞进新的养料,制造出新的矛盾,过去的种种不该就真的会被忘却掉了。“All thing go…”听起来像是无精打采的哭诉,但我们的Illinoisemaker却诠释出了巨大的冲击力——我们如何能在这世界中得到解脱?是选择死亡。还是被继续困在现代化交通工具中… …。 这时鼓声..弦乐声..还有点滴闪烁的键盘..也仿佛陷入了疑惑与思考…在一片迷茫之中,只听到Stevens哽咽地唱着…“If I was crying / In the van with my friend / It was for freedom / From myself and from my land …”。
细腻的“John Wayne Gacy,Jr。”追述了一段令人心惊的回忆。作为Illinois最为声名狼藉的变态连环杀手,他从1972年开始作案,直到1978年被捕。在这七年里Gacy虐待、强奸并杀害了33名儿童和青年男性。后来调查发现他们被埋在了Gacy于Norwood Park住所的地板下。歌词方面,Stevens以独特的视角揭露的一些细节颇引人注意(当Gacy还是个孩子时,在操场上的一次意外引起的脑震荡,使他的大脑内部出现凝血;成人的Gacy经常参加社区公益服务。他扮装小丑,在当地的医院里娱乐孩子们;那些受害人都是被浸透了三氯甲烷的毛巾捂住了口鼻,在昏迷中步入死亡的。),并对这一切表露出理解与宽容的态度。Stevens如飘游于时空的幽灵般穿梭于所有叙述者之间(Gacy的妈妈;父亲;他的邻居;那些受害人;包括Gacy本人),用比对其他任何一件作品都要专注的热情刻画出一幕幕散落于记忆深处的感动,你的心也因此感染上了风寒。 如此,Stevens文学上的造诣可见一斑。
长达74分钟的时间,《Illinois》是一次对于耐心的严峻考验。当然,只有像狗刨划水一般地穿过层层的管弦乐器,并在Stevens通过复调手法精确计算出的缜密旋律线中保持有始有终的坐姿,你才能有资格得出结论。21首歌中汇集了大量的细节,唱片显然映射出现今处于过度期的美国青年人的内心状态。这里的确有一些非常好的材料("The Tallest Man, the Broadest Shoulder", 比如:)Stevens保存了这些通常会被掩埋掉的“小事情”。总之,我在这里感谢那些坚持听完整张唱片的朋友们~ 不论从理性或是感性的角度,《Illinois》都能被称为一次伟大创举,甚至可以被编入国家历史,并不是我夸大其辞,如此珍贵的礼物,美国理应为她的孩子们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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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linoise Illinoise 8.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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