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 镜子的碎片

阿涅丝
2006-10-15 看过
不知道她在唱些什么,这个蛊惑人心的声音,来自椎名林檎。这样的声音是完美的,它的完美在于它的不完美。

01 宗教
我只是凭借想象泅渡到彼岸,在那个王国里,寸草不生,所有的人类已经死绝,新种的人民有着机械般僵硬的四肢和坚强的意志,我们称那为,查查国。查查国的老国王今年已经1903岁了,没有皱纹的一张脸,只是机械四肢有些生锈,行走不便。查查只有一种宗教:茶花教。它们的符号,理所当然的,是一朵盛开的山茶花,红的艳丽,胜过了蔷薇。
这一年查查国的公主已经199岁,像一朵山茶一样美丽,总是穿着曳地的红色纱笼。只有王子和王女的身体是柔软的,那是用最优秀的塑胶打造的。可是这一年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所有的茶花一夜之间枯萎凋零。公主200岁的前一个晚上,突然昏厥,倒地不起。天上升起血红的月亮。杜鹃啼血。
又一个天亮之前几个小时,公主身体上开出巨大的红色山茶,公主变做巨大的红色山茶,吞噬了整个查查国。
在查查国的历书里面有这样一则含义:山茶,本义吞噬。

06 茎
我的丈夫已经出征,邻国的疆土已经遭到破坏。国王害怕起来,召集了所有的壮丁,拿起武器,保卫家园。
我原是贵族子女,后来家族败落,我沦落民间,嫁为民妇。夫妻恩爱,育有一子。我知道怎样做一个贤妻良母,掩饰起所有的繁华落寞。丈夫是好人,但是他不懂我。他没有受过什么教育,我想这样对他已经是最好,至少在外人看来若此。
丈夫走后,我整日抚琴。太郎像他,整日只知玩耍。我亦不去管教,因在他看来,男孩子将来总是要从戎的,多看书无益。
七月十五是我的阴历生日,那日,我换上最华美的和服,做了一桌美味。点上名贵的香,儿子睡后,我一人独舞。舞到筋疲力尽,不小心打碎了镜子。突然听见有人敲门。打开一看,一个清秀的男子立于门外。他说,是我的镜子召唤他来。
我竟与他毫无隔阂,如亲人一般。他帮我包裹划伤的手指,白色的布染了血,如樱花一般纷纷扬扬,开在白帕上。
我们有的,只是清浅之爱。是夜,他入我房,我抚琴他聆听,或者看书书法舞剑。我们从未有过任何身体接触,礼教上的礼数,我们从未逾越。
到了十一月,他说他要走。那个晚上我哭了一整晚,被褥皆湿,我知道自己留不住他。这一次,他从背后抱住我。我说,我们不能这样。他一下子黯然。我不忍。他说,你若要我留下,就先杀了太郎,不要问我为何。
我挣扎了整夜,居然真的拿刀杀了太郎,满手鲜血。他说,你跟我走。我说我们可以逃到哪里?他说,你早知道我已不是阳间之人,而你,是我前世今生的主人,我是镜子的魂魄。我上吊自杀,看见自己的舌头拖下老长,恐怖吓人。而我的魂魄,已经跟他走。我受了不晓得什么诱惑,竟然不能自拔。
太郎的尸体埋在土里,开出一株奇异的植物,它的茎是红色的。有小动物碰了那植物,就立刻死了。而丈夫,再也没有回来过。

09 意识
已经是春天了。春暖花开。我和我的爱人生活在南国的一个岛屿,那里有山有海,四季温暖如春。我们并没有太多的事做,只是捕鱼。
终于有一天,她说她要走。我问,你要到哪里去,这里不好么?她不语,她只是一再重复,我要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我们去了新的世界,那里有火车有电视机,没有海。我们在那里住了一年,终于决定不回去了。我们回不去了。

12 灰色之瞳
13 MORE
我的眼珠是灰色的,这个秘密,只镜子知道。我是个闭塞的男人,只晓得穿白色衬衫灰色风衣灰色裤子袜子,我把灰色头发染成黑色,我不想别人把我当怪物看。我戴了黑色隐形眼镜,所以我一切正常,毫无破绽。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灰色的,我想,只有我自己知道,没人知道,所以这是个秘密,这会是我一辈子的秘密。
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却不能接近她。灰色人种接近任何人,那个人都会死。这是我这个家族的诅咒。所以我决定远远观望她。她小麦色肌肤,眼珠褐色。
那天我在地铁出口遇见她。她朝我微笑,后来她居然跟踪我去到我家里。那个晚上她没有回去。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和异性做爱。
第二天早晨,她看见我的灰色瞳孔,在镜子里朝我笑。
我居然发现,她的瞳孔也是灰色的。她告诉我,她也是我们家族的人。
后来我们有了小宝宝,她的瞳孔居然是褐色的。还是她,她告诉我,那个诅咒已经消除,只要我们相爱。

我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入自己的世界,编织我的幻觉。


Silver tear
2003/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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