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理想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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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8-19 看过
最后的理想之子

一直疑惑的一个问题是关于许巍的,在看了他的简历之后,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历尽坎坷执著奋斗的一类人(从某种程度上说许巍的音乐之路较黄家驹更为曲折),创作的作品却有那么大的不同.为什么这个音乐之路较黄家驹更为曲折的人写下的作品总是那么的温和,安详,充满了平静生活的幸福,而对理想的描述少之又少?

而那个叫黄家驹的人却在一遍遍大声表达自己的理想并为之呼喊,从<再见理想>到<光辉岁月>,再到<海阔天空>,马不停蹄,直到突然的坠落带走了他的生命,也毁灭了他的所以梦想.

我以为这是天性.

君不见即使在<真的爱你>这样的歌曲最后,这个叫黄家驹的人仍然止不住的呼喊.

在BEYOND的所有歌曲中,我以为,关于理想的自我表白与抒发是最优秀的一部分.正如作家余华以一部小说让"活着"这个词语充满力量,黄家驹同样用自己的音乐作品让那三个词语显得熠熠生辉.

最早的一首是<再见理想>.1986年黄家驹在写下这首歌曲之后兴奋得几夜睡不着觉,这时候的BEYOND已经在音乐之路上爬摸滚打了几年,然而似乎从来没有人给予一点掌声与鼓励,同时他们还要为生计奔忙.在音乐之外,黄家驹--这个后来被不少人誉为天才的人做过舞台布景员,写字楼零时工,修理电器等诸多工作.所以我以为这是BEYOND在最初踏上摇滚之路后面对理想的第一份宣言.在一段独特的给人遥远感觉的吉他前奏之后,描绘的是难以言说的孤单落寞感受:"独坐在路边街角,冷风吹醒,默默的伴着我的孤影,只想将吉他报紧,诉出辛酸..."而后不可思议的高潮来到了,它带给我们一段决裂的宣言;"心中一股冲劲勇闯,抛开那现实没有顾虑,仿佛身边拥有一切,看似与别人筑起隔膜"它明确的告诉我们,为了理想他们早已经不在乎"现实"和"与别人的隔阂",面对四周的不解,心中升起的感觉却是"仿佛身边拥有一切".最后他们开始一遍遍唱那一句"一起高呼rock and roll",一共唱了8遍,这是我脑海中很清晰的一个数字.

然后是<光辉岁月>.我想我早已经超越了将它当作一首反对种族歧视歌颂曼德拉的一首歌的看法了.在我看来它依旧是一首关于理想的歌,他给我们描述了这样一幅起情景,一位年迈的老人(曼德拉)在历尽千辛万苦的磨难与奋斗之后,在生命的暮年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光辉岁月.虽然"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但仍是要"迎接光辉岁月".这是一幅动人的场景,饱含幸福而激动的泪水,一幅关于梦想达到,光辉岁月达到的动人图画."迎接光辉岁月"这是一句动人的呼唤,潜藏着那个叫黄家驹的人希冀.也是我喜爱的一个句子.

<海阔天空>最副盛名的一首歌,很多人都说听着它的旋律有一种被子弹击中的感觉.我想这多少与家驹的死亡有关.其实抛开后来的事,这首歌曲应该是家驹回首十年音乐之路的有感之作.应该说也是一份宣言.十年里,为了音乐,他失去了心爱的女友,为了梦想,离开了自己的故乡香港,奔扑另一片陌生的土地.然而在歌里,他只是希望人们原谅他为了理想的不羁之路,并宣称自己会走得更远---那会怕有一天会跌倒.在最高潮的部分他更是喊出"依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走遍千里".他相信有一个海阔天空的世界在等着他.然而"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暗语一样的歌词不幸言中.一个理想之子就此远去.

世间再无黄家驹.

亦再无那些关于理想的动人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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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切的家国情怀

我曾经有个设想:把中国当代的摇滚人士集合在一起,给他们命题作文.题目是:<大地><长城><农民>.我想嘿嘿,极有可能这些才华横溢的才子们会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和多数年轻音乐人一样,BEYOND自己的音乐缺少某种历史的厚度,然而刘卓辉那些与黄家驹的旋律配合得天衣无缝的词作正好弥补了这一点.这里面的3首经典之作<大地><长城><农民>既是他自己的代表作,同时也建立BEYOND那种真正大气的乐队的风格.

也许正所谓"身在此山中不识庐山真面目",大陆歌者少有对祖国,人民这类题材的表达,即使有,有免不了受多年僵化教育体制的影响而显得假大空.例如汪锋的<我爱你中国>虽旋律可嘉,但内容仍显空洞,摆脱不了喊口号一般的俗套,而身在大陆一隅香港的词人刘卓辉却能面对略显陌生的祖国,中华历史中华文明作出精彩之作.其角度的独特与表达的深切令人叹为观止.

<大地>被誉为第一首极具东方色彩的摇滚,事实上,大陆那些艺人使用了众多民族乐器也没有做出这种效果.因为他拥有的是真正的东方的精气神,东方的明郎,沧桑与洒脱.粤语版的歌词画面感清晰,然语意略显模糊,兼顾父爱与家国之爱."历尽创伤的苍翠大路""记载着风霜的苍老面容""秋风秋雨的青春少年时代""撒满日落暮色的泪眼"极其凝练的表达着一个民族身处他乡的年轻一代对于祖国大地弥足珍贵的感情.有时候唱的时候真的就能想到那样一群身着牛仔T恤理着分头的年轻人清爽的歌声中对于家国的那一份淡淡的情怀.

国语版的大地不知道作于何时,据推测BEYOND1989年曾来北京开个唱,并参观故宫长城等.歌词极有可能作于之后,在简单浅显的词作中表达哪次行程的感受:眼前不是我熟悉的双眼,陌生的感觉一点点,但是他的故事我怀念....

<长城>国粤两版歌词则更以其深厚的历史感和思想性堪称刘的天才之作.也许他正好是刘的一个媒介,使得他对于古老华夏文明的感情得以宣泄而出.在前段部分歌词的主题不是很集中,各种感觉纷乱而来,既有对"忘我的思想""热血的樱枪的赞美与自豪,也有"谁也冲不开,谁也抛不低"的扼腕慨叹.而在最后部分,一反国人一向将长城视为骄傲,视为中华文明荣耀的做法,刘描绘了另一个长城:"留在地壳头上卧在黄土地上"的"一道疤痕"围绕陪伴他的是:蒙着耳朵也无法不能听到的"在呼号的人".我不知道有几个人能做出这样大气而沉重的"意象"来面对我们的华夏文明.这样的气质大概只有在鲁迅的作品中才找的到了.而配合黄家驹那独特的呼喊,更使这首歌成为绝作.

<农民>同样有国粤两个版本.粤语版文雅.国语版直白.都体现出歌者对中华大地上这一最大也最苦的群体的深沉的赞美之情.农民这一形象在词中具有一种过滤升华后的美感.一如罗中立的<父亲>.也许词作的美妙真的是要大家去聆听与品位才可以体会到那种美的.有时候听着"忘掉世间万千广阔土地,忘掉命里是否悲与喜"真的似乎就看见那无限铺展开去的无边田野,眼泪就掉了下来.为那种无限的沧桑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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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荡在正午的怨曲

在我的记忆中,怨曲是BEYOND 乐队喜欢的一个词语,在作品中有<午夜怨曲>,Demo中有直接命名为<怨曲>的,而<长城>的Demo名字叫<长城怨曲>.他们频频的使用这个词语作为歌名,可见喜爱.而事实上不仅止与歌名,他们创造出一系列怨曲风格的作品.

一直以来有个共识是,这类怨曲是BEYOND 独一无二的标志性作品.

在人们的理解中,摇滚大多是与怨有关的,因为摇滚是直面现实的,心有不平而呼.然而大多数的摇滚给人的印象总是几个愤世疾俗的年轻人在一间黑暗而狭窄的屋子里,扭曲着身体,发着撕心裂肺的叫喊与咆哮.还有愤怒,不满,甚至联系到血腥与死亡.这样的东西我并不是特别喜欢,但我一直尊敬这些作品,因为他们也许真实的表达了某些人群的内心和现实遭遇,是某些不为我们所知的人群的心声.比如何勇的<垃圾场>比如'涅盘'的歌,虽然我们无法认同那种感受,但我们可以体会到他们的用心.

我真正喜欢的是BEYOND 的那些怨曲,那些表达着'理想,犹豫,失落,不满'等等真实的作品.<长城><灰色轨迹><午夜怨曲>....这些歌是可以在正午的阳光下唱的,在空荡的街道上,或者是阳台上,一个人就那么轻轻松松的拉开嗓子,大声的抒发着自己的情绪.因为BEYOND的怨曲,虽有怨,而不哀不恨.怨得大气,怨得幽雅.怨而不乱,真正做到了一种独特大方而又能引起众人共鸣的风格.而那些叫嚣之声终究只是属于小众的,仔细听来不免小气,而BEYOND凸显的是对'怨'的一种从容抒发态度.

老实说,我不喜欢那些过于狂乱尖锐的音乐,当然也不喜欢某些温柔得过腻的流行歌曲.在我看来,一个过刚,一个过柔.刚而易折,柔而无力.而BEYOND的音乐做到了'刚柔并济',在表面柔的曲风之中,深藏着一重怨的力量.其实从乐队的名字便可以看出其趣味,比如'废墟'愤怒的狗眼',而BEYOND 的中文意思是超越.

摇滚在他们的歌中不再意味着颓废,而是超越.

最后要说的是,相比那些对现实愤怒的音乐,BEYOND并没有放弃对现实的关注与追问.<长城>里唱到'蒙着耳朵'哪里哪天不再听到在呼号的人'<灰色轨迹>里写到'这个世界已不知不觉的空虚'.这些都是曾经感动过我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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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理想 再见理想 9.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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