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宁夏

岑寂
2006-07-27 看过
×只有一个宁夏。它与别处有太多不同,有太多相同。沙害、贫穷,还要忍受着国家级的疯采,地下的血和肉在流失。城市里歌舞升平,城市以外已是回天乏力。银川有着令人吃惊的城市构架,大路宽敞四通八达,生态广场接二连三。高档住宅和高层建筑以欣欣向荣之势在提升着城市规格,而消费指数的离奇之高,使当地人提前于GDP数字进入了城市化的档次。准高档的生活模式从数不尽的酒吧、冰淇淋吧、浴场、酒楼和健身馆就可以看出。你同样不能对贫富的差距视而不见,如果你每天都能看到悍马越野车和卡迪拉克SRX,看到鲍鱼龙虾的霓虹灯频频闪烁,看到浴场里大量的水洗过人体之后白白流掉。

×当然,成片的酒吧也并非像从字面引起的联想那般,比如北京后海、上海衡山路。几乎都是小酒吧,三五种啤酒、一些颜色繁杂的低档果酒、一两瓶压店的V.S.O.P或者伏特加,必不可少的骰盅和刻意营造的粉红草绿的情调,仅此而已。演出在这里是空缺的,深不可测的夜总会里有DJ打碟,有歌手走穴,但是这里就是什么都没有,来者自取其乐。所以,2004年10月,当一群宁夏人集结于北京放声高歌的时候,不仅仅是把北京的乐迷吓坏了,同时也让宁夏人吃惊不已。

×《只有一个宁夏》里,苏阳乐队有五首歌,占了曲目的将近一半。苏阳乐队是三只乐队里最民间的了,这毫无疑问,因为肆而不野的花儿,因为苦中作乐的唢呐,因为粗重的宁夏方言,因为风扬沙起的土味。在粗糙的录音条件下,沉重的贝斯和苏阳刚性的声音把鼓和吉他都挡在了后面,唢呐声高扬着,像一支赶马迎亲的车队,汉子们用高亢的歌声辟出道路。

×男儿有愁唱一唱,女儿有愁哭一哭。在这个远离儒家文化中心的垦荒之地,歌唱是男人的专利。在黄土高坡的沟沟梁梁间,挥挥手容易,牵牵手难,愁和苦随着泪蛋蛋渗进了黄沙,哀和怨在花儿中化解。在“苦甲天下”的宁夏西海固,苏阳住进了花儿歌手马生林的家里,将这个老人脑子里数之不尽的花儿一一拜取。这个在民间得奖无数的花儿歌王,右手贴近耳际,扬扬头,歌声薄发而出。有人形容他的歌声“象一碗酽苦的砖茶。高音抖涩着直走上去,哽住了,堵在人的心上,许久不能平息。”苏阳显然过滤了花儿里的苦味道,而吉他的技巧则控制了声音向高处和远处的延长。音乐保持在很摇滚的范围,声音并不高亢,也不哀伤,没有揪住人心久久不放的意思。但是,苏阳却紧紧地抓住了民间的根,那是从声音内部发出来的阳刚,有对于自然和美的单纯想象,遵循草一样的生活法则。他发出声音的同时,就是留下了火种。花儿的传奇和西海固的村落一样荒凉,苏阳成了接续火种的一只力量。北京的夜晚,有瞬间遗忘的漠然,但是,那些站立着、呼喊着,拍着手,眼里闪烁泪光的歌迷不会轻易忘记,他们可以把这种声音看作历史,看作真正的浪漫,看作颠扑不破的苍茫情怀。

×而赵已然的歌则属于他个人。何为沧桑,一把琴一副苦腔就能道尽。杀伤力是从伤痕累累的身体里发出的。赵已然的声音不断,许许多多的休止只是歌声在故事里的回转。从川区到山区,从河岸到沙漠,从姑娘的红袄到宰羊的利刀,和生活较量的伤疤经过时间和风沙的雕刻,藏进了歌里,扎着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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