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CEBO伦敦演唱会

恒殊
2006-01-29 看过
——WHERE IS MY MIND?
/Yomi


一年以前,在Placebo的官方论坛上贴画,认识了比利时的Alex,某法语Placebo站站长。
Alex是Brian的死忠歌迷,Brian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他有无数Brian的签名CD,他出席每场演唱会之后的秘密Party,他甚至给Brian的女朋友打过电话。
我很嫉妒,特别是在他得意洋洋的告诉我,在一次宴会上,Brian亲自给他倒过香槟之后。啊,你们用什么语言交谈?法语,他说,因为当时我们在巴黎。
巴黎。对于在北京的我来说,那是一个多么遥不可及的地方。
后来我来到了英国。专业改了,学校换了,周围的人也全都变了。
比利时的男孩子仍然在MSN上挂着。
一个月前,Alex告诉我,他要来伦敦看Placebo。
其实热情已经淡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只看到海报就会尖叫的小孩子,听的音乐也越来越杂,Brian Molko不再是我的唯一。但为了疯狂下载图片、音乐与MV的那一个当初的我,在Alex的一再怂恿与诱惑下,18镑5订下了演唱会的门票。
——Brian Molko比Adam Cooper便宜。

3月2日,伦敦Brixton。
5点半找到场地,门口三三两两坐着人。那些是没买到票的。有票的在排队。
5点半我们到场,后面深邃的小巷里大概已经排了两百人。
其实我一直在想,Faye对我说,今天会不会和「天鹅绒金矿」一样,也是在伦敦,30年前大卫爷爷的演唱会。
那不只是电影。可以想象那些少年们的疯狂,就像今天,虽然没有电影里那样夸张,但来看演出的人,大部分都画着和Brian一样的黑眼圈。酷酷的一身歌特打扮。
前面有人穿着绿日的T-Shirt,突然想到不知是谁,穿Manson的套头衫去看Linkin Park的演唱会。朋友上次回来和我说起。这些孩子们很好玩。
排队的时候,身边是一个很高的男孩,一个人,忧郁的表情。一定是被Brian甩掉的旧情人,Faye调侃。身后是两位法国……Ladies,其实我想说大妈的。至少35以上发福的年纪,疯狂啃咬着手里的三明治。
英国的初春比冬天还要寒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了,排队的人越来越多。门口的黑大哥一直在徘徊,想办法倒卖他们的黄牛票。还有卖荧光棒和望远镜的,世界各地都一样。
7点整,队伍前端开始骚动。检票,终于可以进去了。
因为有同学先前Linkin Park演唱会险些被挤死的经历,我们订了楼上的座位。一片漆黑。摸索着来到前排,问,这里有人吗?旁边的姐姐前言不搭后语,啊,有,不不,没有,我是说,这个椅子有人,那边两个没有人……啊对不起,我实在太激动了!

还未坐定,7点一刻第一支暖场乐队已经登场。Imbecile,意思就是笨蛋。后来Alex很小心的问我,你喜欢第一支乐队吗?当然不!然后他笑,说乐队的名字完全适合他们。
我坐在二楼的第一排,但距离舞台还是太远,我看不清舞台上人的脸,只那个主唱一开口,全场哗然。Placebo什么时候改rap风格了,Faye大笑。
半个小时过后,Imbecile仍然没有下场的意思,开始有人向舞台投掷塑料瓶。
有人往舞台上扔了个瓶子,你看见了吗?我问Alex。
Not Only One。
据说在那段短短的时间里,忍无可忍的观众向舞台上扔了四个瓶子。可怜的Imbecile。
站在楼下第一排的Alex对主唱竖起中指。
他看到了?
当然,因为我是前排个子最高的。说这个的时候Alex很开心,那个乐队实在是太烂了!
这是最后一首了,Imbecile的主唱躺在地上说——我知道你们很高兴。
全场一片欢腾。
然后灯光转亮,舞台上所有乐器全换,重新试音。8点过几分第二支暖场乐队登场。
COLOUR OF FIRE。
一支来自约克郡的年轻乐队,忽略后面的鼓手和贝司,只两个主音兼吉它Owen与S2一出场,我呼吸就停了。
当然在之前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我也从未奢望可以从暖场乐队中发现什么惊喜。
当时号称戒烟的Faye无法忍受身边的烟雾缭绕,跑出大厅买烟。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坐在那里,拿着相机把玩。下一支乐队?不过是另一个Imbecile罢了,开始我真的这样想。
甚至我都没有记忆他们是如何出场的。
只是偶然回过神,看到舞台的灯光转成幽蓝,我不知道鼓手什么时候坐在了那里,贝司大叔也站好了,然后,两个瘦瘦的男孩子跑上来,同样的身材同样的发型,不同的只是红色与黑色的搭配。
Owen深红色紧绷在身上的衬衫,红色领带;S2黑色T-Shirt,两人的吉它几乎一模一样,还有大红色的肩带。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是双胞胎。
后来找到相片,才发现他们的不同。Owen更漂亮一些,疯起来像个小孩子,有点Brett年轻时的味道;S2苍白沉静,相对更具Brian式的神秘气质。歌是他们两个人写的,词是他们两个人填的,唱的时候两个人高音假声交错,稚气的声音极具冲击与感染力。
当然还有他们的台风,他们给人的感觉就是年轻与活力,两个孩子,在舞台上不停的打,闹,骂,互相踢,以及无可比拟的亲密。
我们还有最后两首歌——Owen拉长了声音宣布。
那时候所有的人已经都在尖叫,分不清是惋惜还是赞赏,CoF下场的时候博了满堂彩。
后来查到——Colour of Fire,成立于2002年,从2003年3月就开始给Placebo暖场伴唱。
他们一定和Brian关系暧昧,Faye断言,那家伙有500个情人呢。
真的,我也怀疑。

Placebo最终出场的时候我想起了「天鹅绒金矿」,想起了当Jack Ferry在唱那首著名的「2HB」,身后缓缓打出了小乔与伊万的大副肖像——那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但划过暗夜的那些流星,灿烂会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里,Fade Away Never。
突然音乐结束,灯光全部熄灭,巨大的银色幕布覆盖了整个舞台。在Bulletproof Cupid的激烈节拍下,灯光打在幕布上,破碎,再重组,幻变成Brian,Steve与Stefan的面孔,再幻灭于无,闪烁,绿色与银色的,巨大的无形的脸。
强烈的光柱扫描台下的人群,扭摆,蹦跳,会场中震耳欲聋的叫喊,除了节拍什么也听不到。
——Bulletproof Cupid,那是Sleeping With Ghosts那张专辑的首曲。
然后是节奏强劲的Allergic,Every You Every Me把大家的气氛全部调动。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人群,楼下举起了瑞典国旗和意大利国旗,用醒目的黑体写着Brian我爱你,然后被后面的人扯下,再举起。那时候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明星,暖场乐队表演的时候,灯光未曾换过,而一旦主角出场,舞台上所有的灯光,幻变角度与颜色,舞台上片刻是幽蓝的神秘,片刻一片火红燃烧,巨大的白色光柱扫过会场,光柱中的歌迷们尖叫雀跃,痛哭,流着泪高喊Brian的名字。
楼下前排的人开始无秩序,第一个女孩冲过了栏杆,裸着上身。马上被保安带走。接下来一个接一个,无数的人冲上前,被挤上栏杆,或被举过头顶,也一一被保安带下。而人群依然疯狂,无可抑制。每当Brian走到舞台边缘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我庆幸我不是在那里。楼上相对要安全许多,先前那两个法国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我身边,跟着Brian唱每一首歌。English Summer Rain,Special Needs,I’ll Be Yours。
全场Brian一共唱了20首歌,第四张专辑Sleeping With Ghosts几乎全部演唱。还有以往的招牌歌曲Pure Morning,Without You I’m Nothing等等。
虽然我看不清Brian的脸,但从声音,从每个细微的小动作,还是可以感觉出,他长大了,他也会和常人一样的衰老。以往女孩子一样的长发,现今因脱发而不得不剪掉,额头开始出现深深的皱纹,近看的话,连皮肤也失去了以往的光泽。
他也没有再穿裙子了。
回想初见时候的惊艳,96年第一张专辑出道,看着那个时候的演唱会与MV,年轻的Brian嘴角勾起动人的微笑,评论界一直用一个词形容——雌雄莫辨的美丽。还有他婉转独特的嗓音,刚开始的时候,柔媚,带一点点嫩,带一点点沙,中音极低,尾音带旋。而现在,音乐也还是那些音乐,声音却不再是当初的声音了。
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变成大卫爷爷。依旧优美的旋律从苍老的喉咙里唱出,除了辛酸,还是辛酸。不会令任何少女心碎,也不会让少年们感动。或许只有那些一直坚持着的老歌迷,伴随偶像一起成长,或许还会坚持着听下去吧。但那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
Faye对我说,看了今天的演唱会,总有一种感觉,Owen和S2会接下Brian的班。估计法国大妈喜欢Placebo的时候也就是像我们今天看好CoF的年纪,过几年等他们红了,到那个时候,别人看我们的眼神也就是今天我们看她们的眼神吧……
似乎总不愿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我们毕竟都在成长。然后就没有了年少时候的激情与疯狂,永远都在顾虑,在隐藏。
S2在舞台上追吻Owen,但Brian连一点稍稍逾界的行为都没有做。一件极为普通的黑色T恤,毫无修饰的短发,一张和以往相比基本可以说是素面朝天的脸。姿态仍然魅惑,动作仍然帅气,但声音苍老了,热情还在,却总觉得有那么一丝缺憾,是什么,我说不出。
无论如何,那毕竟是唯一一支乐队,我拥有他们所有的CD,我收集了他们所有出过的MV;我熟悉Brian每个时期的变化,我熟悉他们的每一首歌曲。这是我曾经无比痴迷的Brian Molko,但是我们同样在衰老。我们的心情,我们的外表。
那天的最后一首歌是Where Is My Mind,整个会场的全部观众随着Brian一起呐喊:
Where is my mind
Where is my mind
Where is my mind
Way out in the water
See it swimming

本来很欢快的歌曲,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2HB」,想起了那个辉煌而一去不返的年代。然后看着Brian放下他的吉它,看着他拉起Steve与Stefan的手,鞠躬,很简单的消失在后台。
记得以前写他们的时候,看到三个人手拉着手,在一起踢打嬉戏的那些相片,我赞美着他们的青春与活力,说年轻就当如此。然而很快,我发现原来我们都已经不再年轻了。

出门的时候黑大哥又卖起了各式各样的海报和T恤,我和Faye都买了,那是2000年Black Market Music时候的Brian,消瘦的脸颊,浓黑的眼圈,微微上扬的嘴角。


05/03/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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