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不住:冰箱暗花

V.Dunham
2019-04-07 看过

2001年,《一朵金花》发行。莫文蔚和伍佰联手,用极富东方想象力开垦出适配华语的电子土壤,惊世骇俗,后无来者。而似乎很多人都遗忘了,同年,宝岛也诞生了一张格调冰冷的电子流行唱片,是伊能静踏入新千年的首张唱片。

撇开她的情史,在说《关不住》之前,不如把时间调回1999年,重新认识一下伊能静。那年她发行了女性主义浓郁的唱片《我很勇敢》,收录了6首陈珊妮的作品,足见前瞻性。她的音乐生涯缤纷绵长,横跨国粤日三语,可惜大众的印象都搁浅在不值一提的《念奴娇》上。

而再调回1997年,伊能静凭《国道封闭》入围金马影后,输给了华语首席女性文艺片演出《甜蜜蜜》。两年前,她的《好男好女》则败给斩获柏林影后的《女人四十》。她是侯孝贤遇见舒淇前的微型缪斯,三度合作。因为庾澄庆,她推掉了《悲情城市》的演出机会。而谈起这件事,她说,我没有遗憾跟《悲情城市》失之交臂,遗憾的是,那个男人后来跟我失之交臂了。在拍摄《再见南国》时,林强(这个是谁就不用介绍了吧)发现伊能静的声音很适合电子乐,这颗种子在四年后萌芽,培育出了《关不住》。

前面提了这么多花边,既想破除对她“鸡汤母亲”的刻板印象,更望点明她的艺术沉淀和人格态度。制作团队能为歌手打造一张出挑的唱片,但绝不可能粹炼出一张个人色彩浓郁的标杆之作(我真的很想tag某石尚icon和她大言不惭的“流行”唱片)。歌手的自主意识永远是流行唱片的生命之源。

侯孝贤说过,伊能静是大人和小孩的奇妙混合。《关不住》就是这么一张冰冷和甜蜜共存不安之室的唱片。你可能不了解伊能静,但听完《关不住》,你会洞察,她是一朵在冰箱自开自赏的暗色之花。

《关不住》产自宝岛,自然不可能完全脱离华语编排线条,扎进欧陆电子的领土,但流畅的旋律让它更入耳葱郁。回望那时亚洲音乐中心霓虹,滨崎步在Trance节拍里忘情奔跑的意象,已成为千禧音乐的时代图腾。《关不住》同样也采用了大篇幅的Trance和冷色调电子音效,和伊能静音色的甜美形成反差,整张唱片混杂孩童眼眸的纯真和都市视角的疏离。

同名曲【关不住】是提纲挈领的破题之作,是她冲出曲风范畴的艺术宣言。联想到这还是她和庾澄庆婚后的首专唱片,“关不住”似乎还添几抹女性意识的弦外之音。也和“爱缺”一样,在Trance速度感的加持下,【关不住】也展露出新世纪来临之际自由气息的愉悦。题外话,【关不住】还是当年swatch的广告歌,美好的千禧年。

同是Trance的【暗花】,则是她亲自作词的自画像。伊能静眼中的伊能静,是摇曳的暗色之花,危险又无惧。华语女歌手的自白(孙燕姿《Stefanie》、蔡依林《我》云云),几乎没出现过【暗花】里的情欲色彩。【雨在下/湿透了花瓣/轻吐出呢喃/是谁想要爱】把欲望写得隐晦又具象,她直呼【我等待被占据】!结尾的喘气呻吟更让肉欲气息呼之欲出。专辑还收录了粤语版,周耀辉作词,把“情欲”写得更露一些,但我觉得不如伊能静本人对自己的洞察力,不过她的粤语咬字标准得喜人。【冰箱里的玫瑰】是同一视角下的作品,【玫瑰那扎人的刺就像你的胡子/我多碰一次就多些坚持】真的是精巧得骇人,也是她恋爱观的直白传递。

用拟声词命名的【ㄛㄛ】则是另一首慢速Trance,不过成色清透很多。许常德把伊能静写成天使,却是被凡人情爱困扰的天使。按现在的眼光,"ㄛㄛ"拿去给Twice做hook应该也不差,我还喜欢那几处像流星坠落的电子音效。

【分裂】是奢侈的香港制造。人山人海的蔡德才作编曲,黄耀明制作,周耀辉填词,前夫哈林配唱。录制当天,哈林得了结膜炎,唱完整个哭成泪人,是这首歌冥冥中的注脚。最惊艳的是那句【我站在你的跟前/想多一个性别】,绝对是描绘情侣隔阂的峰值。说到哈林,伊能静填词的【你是我的幸福吗?】写的正是对这段婚姻的疑惑。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嗯。

剩下的几首不赘叙了,稍微提一下创作者,【相处】由陈泰翔全包和合唱,嗯,就是那个后来拿了金曲歌王的乱弹阿翔;另类小品【假面的告白】的制作人是何欣穗。这样的阵容自然把《关不住》打磨得光滑无死角。

每次重听《关不住》,我都懊恼,为什么在华语娱乐产业越发火热的今天,再难觅这般佳作。静心细思,艺术土壤都已荒漠化,还怎能开出花呢?哪怕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也灌溉不出绿洲了。

推荐:暗花、关不住、ㄛㄛ、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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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不住 关不住 7.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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