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皆苦,无欲则刚

微笑菩提
2019-01-20 看过

虽然现实世界中不太可能出现像电影里全球大断电的那种情形,不过起码可以让我们多开一个脑洞,当这样的场景真的来临的时候,我们当如何自处?

人类对于电力的广泛应用也不过一两百年的历史,在此之前几千上万年,我们的祖先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并没有耽误什么,一样的繁衍生息,创造属于他们的历史。然而我们毕竟生活在用电如同空气一般自然与不可或缺的现时代,如果让我们再回到无电时代,那绝对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从出生就没有见过光明的盲人,和突然失明的人,两者之间的感受并不一样,一定是突然失明的人更加痛苦。不过《生存家族》并没有花费太大力气去刻画这种痛苦,这场不同寻常、长达两年的全球大停电,反而变成一个契机,从这个契机之中,一个疏离淡漠的四口之家得到了黏合与疗愈。

停电一开始是不习惯的,这个四口之家中的儿子和女儿是典型E时代的人,习惯通过网络与同学和心上人交流,一旦扯掉了网络这块面纱,女儿面对在手机上聊得亲热的同学真人时,显得十分窘迫;而儿子骑了好远的自行车到了心上人的面前,隔着一条街竟也没有勇气上去打个招呼。其实看得心有戚戚,这种社恐症突发的场面谁还没有碰上过一两回?

只有回了家在亲人面前,才不用掩饰自己的社恐症。反倒简单,往电视前面一坐,或者把房门一关,往床上一躺,沉浸在电子设备营造的虚浮的快乐里,管他是不是真的累得像狗,或者内心蜷缩成狗一样(狗的OS:???),才感觉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对!就是这种孤寂无聊的安全。荒谬得很,我们都觉得电子设备是虚妄的,却又情不自禁要深陷其中;虽然很多时候我们不想去面对旁人,但是最不想面对的,却是自己。可能终其一生,我们都很难学会如何如自己相处,说来这些无所不在的电子设备,倒是让我们逃避与自己相处的绝世好物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停电,把大家都推到了彼此的面前。停电第一夜那晚的星空,虽然亿万年以来它一直在那里,但生活在被灯光染着的城市,哪里还能看到如此清透的星空?明明应该是照破黑暗的灯光,为什么会遮住了我们的眼?还是说,它遮住的是我们的心?这一夜,一家四口站在阳台上,女主人望着星空满脸幸福的感慨,偶尔有一次这样的停电也蛮好。就像吃惯山珍海味的人偶尔换一顿清粥小菜,也是觉得香甜可口。

那时候沉浸在短暂幸福中的一家四口,并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两年多这样的日子要去一天天克服。其实到后来也不算苦捱,一旦慢慢习惯,日子还不是一样的过?最最难捱了,只是起初刚刚断电的那一段时间,不仅是这一家四口,没有电的城市逐渐瘫痪,城市的居民不得不向乡村开始逃逸,这不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下”那种返璞归真,而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回到自给自足的田园乡村里去。只有这样,才能生存下去。只有在赤祼祼面临生存的问题,才会发现其他一切的欲望都是虚妄的。其实在这部电影里,借助一场荒谬的大停电,将一直被我们漠视而又渴望的温情徐徐展开,而刻意忽略了人在面临生存时候的贪婪与残酷。面临存亡之时的人性,其实更像对他们紧追不放的那几只流浪狗,为了一点点食物,哪怕是多活一天的生机,就可以将素不相识的人置于死地。那个在一家四口饿到崩溃的时候收留他们的老大爷,只怕也被另一些被饥饿逼上绝路的人抢劫一空了,哪里还有闲情慢慢薰肉,并且还把薰好的肉分给一家四口让他们在路上食用?不存在的!

但是我们观众可以理解,导演并不想把现实世界的残酷搬到电影的世界中,这部电影,主要讲述的是黏合与疗愈,黏合这貌合神离的一家四口,疗愈观众的内心。要是再把真实的残酷也搬进去,故事就很难讲下去了。而且日本的影视剧总带有一种中二和理想的气质,就这样含糊不清的处理过去,也并不觉得突兀。

电影里,男主人的假发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象征。这个中年谢顶的男人,身担养活一个家庭的责任,对待工作比家人更用心,在这罕见的停电之初仍对来电抱着极大的期望,生怕耽误了工作;对着老婆和一双儿女,勉强维持着稀薄的尊严,如同他稀薄的头发,明明大家都知道他已经秃顶,他却为了同事之间的面子和一家之主的地位,每天都戴着那片假发来来去去。可是他却并没有得到期望中的尊严。直到他为了一双儿女,亲自把尊严踩在脚下,跪下向人讨一口吃食的时候,才真正开始让儿女对他有了尊重。当他劫后余生,在火车上把戴了不知多少年的假发扔出窗外,这一家人,才真正面对彼此,发自肺腑的开怀大笑。明着笑对方脸上的灰,其实是他们终于明白,走了这一路,直到此刻,他们才特别清晰有力的感受到他们是一家人,他们终于将彼此心里的灰擦亮了照见对方,也照见了自己。

终于到了目的地,这一家四口在海边继续过着没有电的生活,但是不再惊惶和茫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千百年前的祖先那样的生活。直到突然的某一个清晨,父亲被惊醒,寻声找到了一个突然作响的闹钟,这个时候,村里喇叭里也播放出久违的音乐。这个时候,这一次全球大停电已持续两年多的时间。再后来,他们再度回到了城市,又过起两年之前没有停电的生活。

一切似乎又回到最初,又似乎和最初不太一样。作为观众,我但愿曾经这一路照亮彼此也照亮自己的一家四口,不要丢下他们好不容易找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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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家族 - 豆瓣

生存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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