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高坡的尽头还有落后和愚昧的存在。

沙漠孤客
2018-12-29 看过

如果不是贾法·帕纳西拍了《三张面孔》,应该很少人会关注到这个伊朗和土耳其边境的边陲小镇。在这个遍地黄土的高坡上,因为帕纳西和女演员的出现,我们才开始认识到了这个村庄背后的故事。

《三张面孔》是一部非常简单的电影,它以一个直接的线索——年轻少女的自杀视频出发,他们进入了这一片荒芜之地。虽然电影开始是一个近15分钟的长镜头,但却毫无炫技之意,在电影的后半部分,也只是简单的正反打而已,镜头画面也没有修饰的部分。甚至他上一部电影—《出租车》里面的伪纪录片形式,帕纳西好像都不想再掩饰了。虽然两人都是真人出镜,但全程也没有人告诉观众,这个摄影师到底是谁?或者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

但如果导演想大幅宣扬自己去农村,揭示了当地落后的农村意识,那帕纳西大可以拍成一部真人秀,像迈克尔·摩尔的纪录片一样,可他没有这样做,相反他拍了一部足以“真实”的纪录片,为此在这部絮絮叨叨的电影中,他设置了很多难以察觉的线索。

电影中有一个场景,在傍晚,帕纳西等待在女演员。他忽然见到远处低洼的土路上,几辆带花的汽车,还有几辆摩托,伴随着几声口哨声往村子处驶去,声音从远处传来。他碰了碰车门,又被这群人吸引住了,没决定要不要进车里。这一场景让我突然变得恍惚,因为当他们进入山区的那条道路上,这个婚礼就在高原上庆祝。

虽然细节对故事没有影响,但是这能给人一种印象:在帕纳西和女演员找小女孩时,其他事情,与他们有关或无关的,都依然在进行。片中那条挡在路中间的牛,在养牛人的口中,明天就要进很多的牛,果然当他们走时,牛就从山坡的另一端运了上来。这种无意间的闲笔,最终让人越来越信服,好像帕纳西真的来到这个山区,真的遇见了这些事情。

在山区里,有这样一个规则:因为道路只能够一辆车走,所以在拐弯处有两辆车相遇,必须要按喇叭示意,根据情况的紧急程度分成一下两下和长按。这个规则其实也暗示着这个村落的现况:贫困落后,自闭保守。只能用民俗中人人认可的规则来进行规范。刚来村庄的时候,村民们都挺热情的,刚开始来时大胡子教他怎么按喇叭,有些人让他们进来喝茶,女演员半夜去打电话也不用钱。但如果稍微深入点,比如他们进村落的遇见的第一个人,希望女演员可以把儿子的包皮带给一个大明星,以便于孩子成功的道路能更顺利,但同时又强调“努力也很重要”。这其实就是迷信的表现之一。

女孩的家庭并不是一个安宁的地方,他的弟弟拼命的阻止女孩去上学,希望她可以“安分”点,不去做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这是电影想表达的重点之一,女性落后的现状。其实虽然很多人都说过了,但我对帕纳西调查落后地区女性地位的低下的态度还是感到深深的敬佩,它不仅很全面的给我们展示了这样的现况,而且都是以村民之口说出这些话。这就让电影没有“卖惨”,情感也没有“廉价”。

我觉得电影中只有两个地方有设计感,第一个是女演员在道路被阻后,回心转意回去道歉。第二个是为了那个“不存在”的人物莎哈萨德。这个过气的女演员,在村民的眼里是一个典型女性的坏例子,她以前成名过,但是现在沦落到在这个闭塞的村落里独自生活,村民们对她的态度都不好。但在帕纳西这里看到的,她朗诵自己的诗歌,她在安静的树林里画画,透过窗户里面三个女性跳着舞。她就是这样平和的对抗着这个村庄对她的歧视。这也是《三张面孔》中很少的几个情感的瞬间,她在树林里画画的那个背影,是我很感动的一幕。

我很惊叹《三张面孔》中毫无设计感的剧情,如果多翻几遍,也很难找出里面演戏的地方。除了我已经讲到的地方,有几个村民在一起聊天的场合,我就相信,这就是真正发生在农村的场景。而那个给女演员包皮的老人,虽然传递的是一个老旧的传统,但还是要暗示“努力也很重要”,好像想尽量迎合城里人的思想,就像很多农村人现在做的一样。电影真的做到了云淡风轻,而这种日常感最终演变出来的,就是这种落后的真实感。真的有这样的村庄,里面的女性还在受到偏见的对待,我们应该更加关注女性的地位和保障。我觉得比起《出租车》中对电影的致敬,在《三张面孔》的贾法·帕纳西导演,更加的令人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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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张面孔 - 豆瓣

三张面孔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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