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说威尔森夫人·第二集

段雪生
2018-12-19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我们每个人都在为过去做的决定寻找正当理由,构建自己眼中复杂的真相,当你长期生活在骗局中,你会弄假成真,学会把所有情况塑造得对自己有利。

我们每个人都在为过去做的决定寻找正当理由,构建自己眼中复杂的真相,当你长期生活在骗局中,你会弄假成真,学会把所有情况塑造得对自己有利。

第一节:布莱克菲尔德

伦敦,外景阳光灿烂,艾莉森家中,晦暗阴沉,镜头缓缓移过放映机,逆光爆发出梦幻般的白光,诡异的音效透露出的讯息是,艾莉森正鬼鬼祟祟地做一件不想让家人知道的事。

她翻出一盒胶卷,在暗房中播放,她在从中追寻着什么信息。

她找到了,那是一个女人的照片,那女人就是那天葬礼上出现的黑帽女,也是二十年前窥视她和威尔森的红帽女。

镜头打在艾莉森脸上,她心绪潮涌,再无法平定。

继续往下切换,一张张照片,一张张巨大的脸,像在嘲讽,全是那个女人的照片。她逼近那个女人的照片,像与之对抗。然而,巨幅投影的女人像比她高大得多,她被压制在阴影之中。

戈登突然闯入暗房,看到那张女人像,说了句,那是印度(草蛇灰线)吗?这同第一集末尾卡里姆的话相呼应,威尔森战前曾在印度待过。看来,此女便是多萝西。二十年前的红帽女和最近出现在弥撒上的黑帽女,都是这个多萝西。

崩溃边缘的艾莉森只好又去找威尔森的上峰,情报部门那个女官。镜头寥寥两笔,将女官邋遢的生活境况再渲染一遍。炒锅上都是没洗干净的油渍,她嘴上叼着烟,将一颗鸡蛋砸进锅里。

这个女官起什么作用?首先,情节上,故事上,她起了勾连前后,推进发展的作用。从这点来说,她只是一个工具性人物。

那有什么必要将她刻画得这么立体有个性,她那样的冷酷,她的生活如此之邋遢。

我们不要只将她看成一把工具,还要将她视为一极。她在剧中是官方的代表人物,她的言行,她的穿着,她的生活,在剧中都暗含着创作者对官方的态度。

这点先不必深谈。

艾莉森向女官打听这个多萝西的情况,女官的反应是什么?她再次看把戏一般,对艾莉森进行嘲笑:

“你想要一份所有跟他上床的女人名单吗?”显然她清楚威尔森和许多女人的感情纠葛。

从女官口中,我们得知,葬礼上最后来的印度男人卡里姆,是威尔森在拉合尔的接头人。

女官用漫不经心毫无所谓的神态,解释了威尔森有这么多女人的“合理性”:

“Well,我们会给特工人员搞个新身份,必要的时候,给他搞(created)个老婆。”

这句话背后令人愤怒的信息不仅是,多萝西可能是情报机构给威尔森搞的一个老婆,当初那么稚嫩的艾莉森可能也是女官给威尔森送上的一盒糕点。这是很没有人性的行为,尤其是当她用这种语调来复述这一切的时候。

可是艾莉森完全没有冷静的理智听懂女官嘲讽式的弦外之音,她现在一心想要证明的是,威尔森和多萝西只是假夫妻。

可是女官无论艾莉森如何无助和绝望,都不愿给予一丝帮助,只是一味逼迫她接受这样冰冷的现实和无解的痛苦。甚至,她以艾莉森两个儿子的前途为要挟。

至此,创作者的讽刺态度越来越凸显。

接下来一段镜头是艾莉森在路上的疾走,与第一集开头那段场景一致,但是速度极快,因此效果完全不同,表现出艾莉森心中强烈的愤怒。

回到家中,艾莉森发现戈登和奈杰尔正在写信处理布莱克菲尔德(草蛇灰线)的事。从母子的谈话中可知,布莱克菲尔德本属于威尔森一家,二战中这处宅院被政府征用,可是战争结束已经十八年了,房子还没还回来(设疑)。据艾莉森的说法,威尔森一直在给政府写信,可是那里卷入了一场法律纠纷,所以房子一直回不来。

艾莉森也认为这确实是一件重要的事,在信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她拿起桌上那张她在布莱克菲尔德拍的照片(第一集奈杰尔在暗室放映过),由此转入回忆之中。镜头不断在闪回与现实中艾莉森的脸部之间切换,表示艾莉森正在回忆。

回忆中的色彩依旧是暖黄色,因为回忆是温馨温情与温柔的。威尔森带着艾莉森来到了一处大豪宅面前,这里就是布莱克菲尔德。

照威尔森的说法,这座宅子属于他奶奶,现在租借给政府做军医院,留他奶奶在医院(草蛇灰线,第一集末尾的葬礼上出现一个从医院来悼念的人)中做了护士长。

威尔森带着艾莉森走到宅子前,叫住一个护士,问他奶奶在不在,护士语音奇怪地顿了一下,说他奶奶进城了,不在。威尔森的表情也有些做作,像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突然起意,带着艾莉森去野餐。总之,威尔森没让艾莉森进那座宅子(或者说医院)。

就是这时,艾莉森告诉威尔森自己怀孕了,威尔森向艾莉森求了婚。威尔森和艾莉森拥抱在一起,告诉她,总有一天他们一家人会搬到这里。

——这是艾莉森与威尔森之间最甜蜜的回忆之一,如今,这份回忆也会被打碎吗?

第二节:温斯利戴尔

从回忆中的拥抱自如地切换到现实中的拥抱,艾莉森抱着戈登告别,戈登要回部队了。戈登对父亲葬礼前后发生的一些诡异情况有所怀疑,艾莉森还是继续对自己的孩子隐瞒这些事情,戈登不知道母亲有什么苦衷,只好嘱咐妈妈别像忽略自己一样忽略弟弟的感受。

送走戈登后,艾莉森便向奈杰尔提议母子俩去海边游玩几天,可是奈杰尔要和朋友去野营,她的示好又失败了。母子之间,迟迟无法走进对方的生活。

而主要的原因,就在于威尔森的身份和艾莉森心中的秘密,她只能独自承受这些。所以最终,心里发苦,又无法被理解的,还是艾莉森自己。

这天,艾莉森下班后将那封和布莱克菲尔德有关的信投进邮筒之中,来到了一处宅子,这是她战时居住的地方。

来这儿做什么(设疑)?

从她与房东的对话和布景中可以知道,艾莉森战时和威尔森就住在这里。仔细一想,这就是第一集遭到空袭后,威尔森带艾莉森住进的房子,他们就是那天晚上睡在了一起。

艾莉森站在威尔森用过的书桌前,凭窗望去,一段回忆冒出脑海。

这就是她来这儿的原因。

回忆的内容是,二战中有一天,她站在窗口同样的位置,发现了威尔森和一个红帽女子在巷中争执,红帽女正在找威尔森要钱,威尔森给的很少,红帽女十分气愤地离开了。

原来,二十年前她就已经见过多萝西几次了……

想及此处,艾莉森真是心如死灰。

艾莉森转头和房东说话,从话中来看,似乎那时她不止一次见到过多萝西来找威尔森(不过也说不定是她随口一说,便于探问房东)。

艾莉森将多萝西的照片给房东看,房东的话令人吃惊。战时,多萝西也在这儿住过,而且,是在艾莉森之前。

(我的亲娘诶,从正妻到小三,到小四的下坡路不要走这么快好吗)

房东提供的信息很详细,多萝西是在印度被威尔森带来的,战前就住这儿了(1939年5月),而且,他们还生了个孩子(名叫迈克尔,搬来时6岁)。

无法想象,艾莉森心中有多么崩溃。

艾莉森在租房信息登记表上发现了多萝西和威尔森的租住信息,却没有看见自己和威尔森的。这个细节暗示艾莉森就是一个彻底无名无分的伴侣,她的一生是悲剧中的悲剧。

艾莉森多么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她看到登记表上迈克尔的姓不是威尔森,她侥幸地希望多萝西只是以同事身份和威尔森住在一起,孩子也不是威尔森的。

房东对她的掩耳盗铃之术表示无语。但终于有一个说威尔森坏话的人了。房东说威尔森和多萝西经常争吵,多萝西为威尔森付出了很多。

当房东得知威尔森已经死了,他伸手过来,抓住艾莉森的手,发出虚情假意的慰问。特写镜头给到他手上,令人心中犯恶(此处插入摩擦噪音的音效使人产生心理反感)。

他目睹着艾莉森被一个有妇之夫欺骗,却从未出言提醒,自己一边批判了威尔森的风流,一边又为威尔森的死流下鳄鱼之泪。这种反差显得很讽刺。

镜头给到艾莉森的脸,她的眼神脆弱无言。人人都会为威尔森献上或真心或虚伪的悼念,可是受了这么多苦的自己呢?谁来安慰?

回家后艾莉森还在压抑内心的痛苦,邻居的示好和儿子的升学都被她忽视了,她在院子里拍打床单,忍住不让自己崩溃在人前。

得知奈杰尔被牛津录取,她还得收拾情绪,表现出兴奋之情。

等奈杰尔离家之后,她就再次坐上了火车,目的地就是多萝西居住的地方,温斯利戴尔。

她给自己画了画口红,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她拿出威尔森留下的十字架,仿佛看见了威尔森就坐在自己对面。当时,小儿子奈杰尔也出生了。

下车后,艾莉森找到了多萝西的家,多萝西的样子看起来也很憔悴,神情有些躲闪,不敢面对艾莉森,她担心自己的儿子知道这些事。

艾莉森在多萝西家中发现她的儿子穿着军装的照片,这让人怀疑他是否也受到父亲的影响。但是奇怪的是,并没有威尔森与母子俩的合照,只有母子俩自己的合照(设疑)。

艾莉森试图从多萝西口中证实一件事,多萝西也是特工,她和威尔森只是工作上的假夫妻,迈克尔不是威尔森的儿子,可惜事实正好相反。多萝西只是拉合尔(现属巴基斯坦)的一个普通女演员,和威尔森相遇,同居,结婚,生子。

得知这些,艾莉森还执拗于,威尔森是否在与自己同居后还来看过多萝西母子。可是提及自己的孩子,多萝西被触碰底线,她情绪失控了。

但是多萝西和艾莉森毕竟同病相怜,两人坐下好好聊了聊。不聊还好,一聊,艾莉森不过从多萝西那里得知了更多让自己陷入痛苦的事情。

没想到多萝西首先回忆的,还是威尔森的好,说威尔森一开始是个很顾家的男人。可是从她的举例中,我们就发现,她被威尔森骗了,现在还蒙在鼓里。因为她以为格拉蒂丝是威尔森的妹妹。

从多萝西的视角出发,事情和艾莉森的视角完全不一样。她以为,自己和威尔森是真心真意没有欺骗的爱情,直到威尔森遇到艾莉森。她潜意识中,憎恨的对象是艾莉森。因为她不知道在她之前还有格拉蒂丝的存在。

但是多萝西从艾莉森口中知道了部分真相,艾莉森告诉依旧蒙在鼓里的多萝西,威尔森从来没有向自己提起过她。多萝西一瞬间的神情就好像又苍老了几岁。

但多萝西很快就还击了艾莉森,她说,威尔森将艾莉森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她,而且都是些对艾莉森并不尊重的话。

从多萝西的话中透露出一个重要信息,原来艾莉森是科尔曼培养出来的(这可能解释了为什么艾莉森在威尔森死后给科尔曼打电话,因为夫妻俩那时可能都属于科尔曼管辖的特工)。

从多萝西的话中,艾莉森终于知道了,自己在和威尔森交往之初,威尔森还同多萝西在一起,她也终于得知自己和威尔森约会时,一直都被多萝西看在眼里。

剧集接下来从多萝西的回忆出发,将当时的情景还原了一遍,拼凑出完整的事实。

在作家俱乐部和艾莉森约会时,威尔森发现了多萝西在监视自己,可是我们发现威尔森回家后不慌不急,没有一丝愧疚,从容不迫,应对自如。过了不久,威尔森便将多萝西支到了温斯利戴尔,将她抛弃了。当小迈克尔被威尔森送上火车时,他还不知道这是自己同父亲见的最后一面。

被送走的多萝西自己马上又折回来了,于是她目睹了威尔森和艾莉森感情升温到同居的整个过程。威尔森也瞟见了多萝西。

威尔森回到家中,被多萝西发泄式地暴打了一通。令人感到有些惊讶的是,威尔森任多萝西捶打,而且他流露出十分痛苦的情绪。

我觉得威尔森的内心世界在这个情节中得到了一些流露。

回想一下,威尔森和艾莉森长椅上的那场对话,应该就是在这之后发生的。

威尔森说了一些对于自我身份模糊的焦虑,隐隐流露出长期过变色龙般生活的痛苦。

因此,我不会将威尔森仅仅简单视之为一个渣男。

听完多萝西的讲述,艾莉森最为愤怒的是,多萝西目睹了她的整个受骗过程,可是多萝西没有提供一点帮助。

我觉得多萝西恐怕对艾莉森有报复的心理在内,因为她认为就是因为艾莉森的出现,导致自己的幸福婚姻瓦解。

接着,艾莉森不断询问多萝西,有没有将威尔森的行径告诉迈克尔,怎么对迈克尔说自己的父亲。艾莉森的问题透出的其实是自己内心的焦虑,她不知道该怎样对自己的孩子说他们的父亲是怎样的一个人。

多萝西的做法是,隐瞒了二十年,迈克尔以为威尔森1942年死在了战争中,威尔森在迈克尔的心中一直是个英雄的形象。

我们看到艾莉森对多萝西此举的态度,她严厉地批评了多萝西的做法,认为不应该这么做。这显现出艾莉森的性格,她是个十分刚强的女人,与多萝西的脆弱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也是最终艾莉森从这样大的自我困境中脱离出来的内在原因。从艾莉森对多萝西的讽刺中就可以知道,艾莉森最终一定会把威尔森的事告诉自己的孩子,因为她不容许谎言的存在。这也是她一直追索真相的驱动力所在。

艾莉森的可贵可敬处在于,她面对,她自尊。

多萝西的身上没有这些东西,所以多萝西垮掉了。

幸好艾莉森没有告诉她有关格拉蒂丝的真相,否则……

走出多萝西家不久,在路上,艾莉森遇到了迈克尔,她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将真相告诉迈克尔,她选择没有打破多萝西的谎言。这种教育方式是她不能接受的,在强烈的逆反情绪之下,她吐了。

第三节:拉合尔

回去的路上,艾莉森又回想起过去的事,她怀着一个孩子,手上又牵着一个孩子,一步一步地爬楼梯。从场景来看,这就是之前多萝西与威尔森同居过的那栋房子,现在,多萝西被威尔森离弃,威尔森把艾莉森接了进来。

从二人对话中可知,威尔森交不起房租,艾莉森的母亲为他们垫了一个月房租(难怪之前艾莉森找到房东时,房东还找她要房租)。

因为付不起房租,他们搬到了现在住的那栋房子,威尔森就死在那里。

威尔森还在向艾莉森空口许诺,说战后他们一起搬到布莱克菲尔德居住。

为什么威尔森总是提到布莱克菲尔德呢?他应该此时就在这里的医院卧底,有了新的身份。因为他从开罗回来后,向艾莉森说过,他被赋予了新的身份,他会待在伦敦,掩护身份是仆人之类的(草蛇灰线),而他的上峰是科尔曼。

回程的火车上,艾莉森脑海不断闪现这段回忆的碎片,如今她知道,这件事也充斥着谎言。心绪难平,只能借酒浇愁。

车上婴儿的哭声又牵引着思绪,让她想到搬到新家后,她生产奈杰尔的情形。

当时,威尔森不在她身边,她却在为这个负心人生第二个孩子。母亲来到了她身边,给了她鼓励,她成功生下了奈杰尔。“奈杰尔”这个名字就是艾莉森起的,意思是“来自黑暗”,借以形容那段拮据的日子。

艾莉森的母亲反对两人在一起,因为威尔森的工作不能向她透露,也没有拿工资养活家庭,母亲甚至要将奈杰尔带走,给别人抚养,因为他们的生活条件太差了。但是威尔森和艾莉森一起扛下了苦难,挺了过来,威尔森表现得像一个完美的丈夫和父亲。

快速闪回又切回的画面,反映的是艾莉森心中的恶心情绪,因为现在她觉得,这一切都是谎言。

回到家中,一觉醒来,艾莉森看到了有关布莱克菲尔德那栋房子的回执,这又是一记重锤击打在她的心上。那处房产根本就不属于威尔森,从来都不属于。

又一个冷冰冰的谎言,血淋淋的谎言。

结果遇到黑人女邻居时,邻居又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了句威尔森是个那么好的人,艾莉森直接发飙了。

艾莉森又出门了,她找到了卡里姆,威尔森在拉合尔的战友(多萝西提到过他现在的地址)。

艾莉森对卡里姆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这该死的骗子!

艾莉森说,你为什么说他是个好人。

卡里姆说,因为他为国牺牲。

真是讽刺的对话,为了国家,原来可以让一个个体承受这样的痛苦与代价。

可是卡里姆丝毫不觉得威尔森的处处留情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在艾莉森追问之下,卡里姆说出了威尔森在拉合尔(巴基斯坦当时没有建国,拉合尔属于印度)的经历。

那时威尔森已经是一个出色的特工,但是没有门路,卡里姆将他引荐给上流社会。那时威尔森业余就已经在写小说,试图出版。

卡里姆带着威尔森结识了演员多萝西。

注意这个细节,多萝西和艾莉森,都是官方特工头目“介绍”给威尔森的。没有从其中嗅出诡异的味道吗?这是不是在暗示,这些女人被官方当成了牺牲品,做了国家事业的献祭?

有一个细节可以看出当时威尔森混得多差,多萝西没有接他的香烟,当然是嫌弃那烟太次,她吸自己的好烟。

果然,多萝西是被利用了,卡里姆让威尔森带着多萝西,装作情侣,去总督的晚宴上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但是从卡里姆的讲述中,产生了与多萝西的话相矛盾的地方。卡里姆暗示,多萝西也是特工。

我立即回头翻看了多萝西的表现,我觉得她不像在撒谎。

但是卡里姆的解释让我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卡里姆说,他并不认为多萝西撒谎了,他说,我们每个人都在为过去做的决定寻找正当理由,构建自己眼中复杂的真相,当你长期生活在骗局中,你会弄假成真,学会把所有情况塑造得对自己有利。

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而且有破题的意思。多萝西是如此,那么威尔森其实也是如此。他们都是活在骗局中的人。

所以这一切,能单单只怪他们自己吗?

多萝西看来确实是一名特工,回想她对威尔森婚外情的敏锐追踪,能力的确不同寻常。

在卡里姆的讲述之中,画面切到过去,果然多萝西和威尔森沉陷在虚假之中,他们同居了。

在这个场景之中,威尔森告诉多萝西,写作让他忘记自己经常做的噩梦。这其实回答了艾莉森问威尔森的问题。这就是威尔森写作的原因,也是威尔森不想告知于人的事实。

这段故事中,解释了多萝西为什么会把格拉蒂丝当成威尔森的妹妹的原因,是卡里姆替威尔森打了掩护。

也是在那时起,威尔森的书不断开始出版。他的写作内容,都是自己的亲身经历,之后,多萝西也成为他的小说内容。

卡里姆还告诉艾莉森,后来多萝西和威尔森结婚是因为多萝西怀孕了。他说威尔森是个善良正直的人,所以留下了孩子,和多萝西结婚。但是他是个天主教徒,所以不能和原配格拉蒂斯离婚。

看到这儿我已经想拿板砖拍进屏幕,砸到卡里姆头上,以及等情报部门女官出现时,再砸到她头上,还有那个一直没出现的科尔曼,我也不会漏掉他的脑袋。

天主教徒不能离婚这套说法我们之前就听过,那个女官用这句话暗示艾莉森,威尔森根本没有离婚。如此看来,这些情报头目都对威尔森的过往一清二楚,知根知底。他们促成了威尔森的多情风流,负心薄幸,却又以这种理由来为威尔森摆脱责任。

用卡里姆自己的那套理论来说,其实卡里姆也是在为自己过去做的事找到正当的理由,把情况塑造得对自己有利。他们在说天主教不主张离婚时,怎么就不想想上帝也不主张出轨呢?

他们为威尔森的行为寻找合理性,本质上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合理性。

于是卡里姆为威尔森和多萝西办了个假婚礼,威尔森没有在文件上签字,当然,这件事一直瞒着多萝西。

艾莉森质问卡里姆,晚上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入睡的。

卡里姆说,威尔森救了几百人的性命。

艾莉森说,那我们女人就该为此付出代价吗?

卡里姆说,这是为他的使命你必须付出的代价。

到这里,本剧对没有人情,甚至不讲人性,冷血残酷,忽略个体的国家主义进行了露骨的讽刺。

第四节:父爱的崩塌

心中百般无可解的艾莉森来到了教堂,找到她并不信任的上帝,这是她唯一能寻求答案的地方了。

神父对艾莉森进行了劝慰和引导,世人皆有罪,做你觉得正确的事就好,上帝会宽恕你的。

得到心理支撑的艾莉森回到家中,为孩子们着想,她决定隐瞒威尔森的事。

她看到奈杰尔留下的便条,得知戈登突然要回来,赶紧将那份布莱克菲尔德的回执扔掉,自己打印了一份伪造的回执。

两兄弟进门之后,发现艾莉森摆了满满一桌子饭菜,这也是艾莉森在试图做一个更好的母亲。

艾莉森将那份假回执拿出来给孩子们看,戈登戳穿了她的谎言。戈登自己已经调查过了,他发现那栋宅子不属于自己家,也发现父亲从来不曾在外交部供职,他还发现父亲的学历也是造假的,就连父亲送他的生日礼物——那枚戒指也被他查出来是个假货。

正当艾莉森决定隐瞒威尔森的过往,做对孩子更有利的事情时,威尔森的形象已经在孩子的心中倒塌了。对父亲的不信任也绵延到母亲身上,戈登要带着奈杰尔离家去别的地方住。

现在,艾莉森进入新的困局,她要怎么向孩子解释威尔森,怎么向孩子解释自己?

矛盾爆发,孩子们离开了家里。不信教的艾莉森抓起了十字架,她做了跟威尔森当初一样的事,靠近宗教,求助上帝。

这里,我想替威尔森也说一句。威尔森之所以走向宗教,应该也是出于类似的原因。他一生在扮演着一个多面人,他没有确定的身份,不能在阳光下生活,他做的那些事想必都是出生入死。他内心的恐惧、慌张、迷惘、荒诞、虚无,如何排遣?因此他走进了宗教。

公众号:段雪生。微博:最终我失隐

艾莉森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将丈夫死后自己藏起来的那个黑色荷包找出来,在夹层中发现了一张商店名片:乌尔克哈特典当铺(设疑)。

悬念再起,第三集又会发生哪些无法预料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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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森夫人 - 豆瓣

威尔森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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