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上行舟 陆上行舟 8.8分

Conquest of the Useless

哈哈怪
2018-12-04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影史浩如烟海,成名的不少,留名的不多。本片能在大浪淘沙后依然被人铭记,靠的恐怕不是幕前的作品,而是幕后的故事:那段历时四年不堪回首的拍摄过程。

话说1979年的夏天,素以不妥协著称的西德导演Werner Herzog想拍一部关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亚马逊橡胶热潮的史诗片。他拉来当红演技派Jason Robards、滚石乐队主唱Mick Jagger、不老女神Claudia Cardinale担任主角,一行人便开赴秘鲁的丛林。两年后,按照大多数影片的进程应该是要喜迎上映了,但他仍在那里,而且面临的情况是这样的:Jason演到一半得了痢疾,之后再没回来,这使得导演必须临时换主演重头再来,而进程的耽误也导致Mick因要巡演而不得不退出;剧组介入了当地印第安部落的冲突险些遭血洗,最后举着白旗才从着火的营帐跑出;剧组用来运送货物的飞机坠毁,数人受伤一人瘫痪;金主们纷纷要求撤资中止拍摄;他找来救场的老搭档Klaus Kinski则不出所料的惹毛所有人,两个当地的印第安厨师一度请缨要将其灭口以平众怒。说起这个Kinski,导演一开始不找他是有原因的:两人之前曾合作过著名的丛林史诗片《Aguirre: The Wrath of God》,意见相左又性格暴烈的Kinski曾逼得导演拿枪指着他的头。然而世事难料,这个以历史上的橡胶大亨Carlos Fitzcarrald为原型的角色最终兜兜转转的还是落在了Kinski身上,而他也再次激怒全剧组,成功证明导演之前的英明。当然,导演本人也非善善之辈,正是他义无反顾的做出那个惊世骇俗的决定——把一艘300多吨的蒸汽船整体搬上山,这也是本片最“伟大”之处。当年,Carlos Fitzcarrald曾将一艘较小的船运过地峡,但那是先拆再运再重组装的;明明可以用特技却非要让一艘真的大船整体翻山,这恐怕是空前绝后的,只为了导演成就一个西西弗斯式的寓言。当然,他成功了。船被运上了山;电影拍完了;他本人还凭此片拿到了戛纳最佳导演。但老实说,这个最佳导演更多的是对他坚持和勇气的嘉奖,影片本身其实乏善可陈,剧情甚至有点莫名其妙。有趣的是,以本片拍摄背景为题材的纪录片《Burden of Dreams》获得了英国电影学院最佳纪录片奖,可能比本片更值得看。

最后想聊一下现实和虚拟的类比。本片以Carlos Fitzcarrald为原型(甚至片名直接用了他的名字),讲他为了建造歌剧院的梦想不畏艰难,连印第安人也主动帮他,最后虽败犹荣。但历史上的Fitzcarrald对印第安人可没少剥削,歌剧的桥段也是加上去的,他本人在35岁就英年早逝。从某种程度来讲,导演其实在讲他自己的故事,甚至就是拍摄这部电影的故事:他为了一个“陆上行舟”的梦想不顾一切的破釜沉舟,拍摄过程中与印第安人逐渐交恶导致营地被烧,Fitzcarrald没搬成的大船倒是被他实现了。他留下这部近三小时的自证预言,让后人评说梦想与狂妄之间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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