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自然然的人生

史努比
2018-10-04 看过

《人生果实》是昨天请假参加小学运动会的午休和等孩子们回来前的一点时间看的,看完后的第一个想法是:晚上不出去吃饭了,自己做点。在烈日下站了一天固然很累,但是做饭其实真的花不了多长时间。

晚饭烤了秋刀鱼,煮了土豆和鸡蛋加上黄瓜片和玉米粒做了沙拉,炒了一盘火腿圆白菜,做一个豆腐滑菇酱汤,孩子们运动出汗多,加了一小盘腌萝卜。餐桌上摆好后,去院子里剪了两个青橘切开,姐弟俩把挤出的青橘汁洒在划开的秋刀鱼上,再倒一点酱油就是美味,而自己做的土豆沙拉,撒上点黑胡椒,也比超市买来的新鲜好吃。

客观地说,在日本的乡村有很多这样的老夫妻,远有住在高知县山中的织品艺术家早川由美和她的陶艺家丈夫(-新星出版社的《耕食生活》),近有退休到去世前的珍珠爷爷和奶奶的生活状态,都很像。我家附近把着路口有座一层木屋,没有围墙,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挂满了花名树种的小牌子,夏日繁茂的树叶把房子都遮住了,冬日树叶落光才能看到木屋的形状,里面住着一对老夫妻,老爷爷总是穿着卡其布裤子,后面口挂着一个装果剪的袋子,经常看到老奶奶在拐角打扫落叶,冬天红茶花开得格外好看,有一次看到附近木匠店发的免费杂志里登了那座房子的照片,老奶奶在屋里织布。

除了房子不是自己设计的,日常生活一样地耕食劳作,随着四季的节奏慢慢走,这些老夫妻大多经历了经济高速成长阶段,年金能得到保障,只是幸福的晚年生活长短不一,夫妻都能在健康状态下相伴到耋耄之年的则少之又少,难怪树木希林之后拜访老夫妻家并和英子交谈中说到,能不考虑金钱因素、享受如此“富足”生活的人,必然是有德之人。

看了一点开头,就觉得东大毕业的主人公修一肯定是日本公司文化中的“怪人”,果然,有建筑家的才学和美学傍身,修一并不是合格的“组织”中人,搞设计时连续几十天不去上班,然而一下子能拿出所有的设计效果图,在生活中,他也有自己的原则:

有仪式感。院子里的各种花草作物的说明牌,需要大家一起干活时鼓舞士气的小旗子(这一幕让人想起吉卜力的《山坡上的虞美人》中院子里的信号旗,源自同样的航海背景),打好的年糕上烫上外孙女名字的烙印。仪式感让人有期待和成就感,看到廊前的花儿如木牌上写的一样开成红色的走廊,小鸟落在水缸边点点啄啄地喝水,英子奶奶挖出一个个土豆,年糕分送给邻居和孩子们,所有的劳作都是值得的。

有自然共存的动手能力。外孙女儿时想要过家家的娃娃屋,因为他坚持不用塑料等化学制品,按照外孙女提出的设计要求,自己用木头做了一套娃娃屋,娃娃们的书架、小床、家具,真让人羡慕。院子里收获核桃,木桌上挖了一个小坑专门用来剥核桃皮,腌制了三天的培根有特制的炉子和滑轮,都是需要动手的。

保持思考,不荒废自己。英子奶奶从固定采买的菜店采购各种食材,隔几天菜店会收到修一寄来的明信片,上面写着买回去的食材做成什么好吃的、味道如何,还有简单的小画,这样的人情交往,对于经营了两代人四十多年的菜店和日渐暮年的老夫妇,都是滋润。因住宅改造计划求助于修一的医疗设施负责人提到,他们向修一咨询后没几天,就收到了修一画好的效果图,说明虽然年近90,他的思维一直都没有停滞,只不过没有人去挖掘,而钱财对于老人已经没有意义了,作为被需要的人就足以让修一满足。

而为人称道的老夫妻的美满婚姻,所呈现的就是一段漫长的互相支持和欣赏并慢慢变老的过程,彼此都是幸运的人。

英子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照顾好丈夫,六十多年前的结婚也谈不上爱,只是觉得“跟着他不用担心吃喝吧”,自然婚后这些年的主要工作就是让丈夫吃好穿好,修一喜欢吃土豆,英子最不喜欢的就是土豆,但是会经常做给丈夫吃,听到他说“很好吃”就很开心。每年年底都给丈夫换新内衣,旧的扔了可惜的就自己穿,好玩的是后来看到树木希林提到她也会穿丈夫的内衣,“前面有敞口,挺凉快的……”。可惜的是,修一在片中过世了,树木希林也过世了,修一的遗照前,照样摆放着每日三餐,英子炸了他喜欢的土豆可乐饼,摆在桌上自然地说“趁热吃吧,孩子爸”那一幕让人忍不住泪奔。

而和修一结婚后最大的改变,则是可以尝试很多事情,两人之间也变得无话不说,虽然也会因为桌子的摆放位置意见不同而有小小的争执,更靠窗一点还是靠里一点?并不重要,也需要,本来夫妻就是不同的人嘛。90岁的修一吃完饭还会顺手帮英子洗餐具,能想象在养育两个女儿的过程中他也绝对不是袖手旁观的,在台湾的出版签售会后,修一指着英子说:“她是最好的女朋友。”也是对英子最高的认可和赞赏了。

“家,应该是生活的百宝箱。”是建筑家Le Corbusier说的,也是修一喜欢的一句话。修一和英子一起生活了50年的这个小房子和大院子,就是他们一起打造的富有的肥沃的百宝箱,大自然中的百宝箱,让生活也自自然然。只是留下英子一个人,能维持这个“百宝箱”运转到何时,片中台风过后院中树木受损,都是现实的难处。

前几天有附近的朋友要搬家,做中文老师的她和快退休的先生现在住在京都郊区的一栋老房子里,忙碌之余,闲庭弄花也像住在“桃花源”,附近的公寓本来要留给女儿,女儿结婚也不住了,打算先出租,等年纪再大一些还打算回来,毕竟还要考虑医疗交通。

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只要是两个人打造的百宝箱,不管是在乡间、还是在市井,都是自自然然的。

还有就是尽量不留遗憾了,如果生前修一能和英子完成一次他们都期待的南太平洋之旅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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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果实 - 豆瓣

人生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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