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不压正 邪不压正 7.1分

北平胡同和屋顶上的人猿泰山

李勋阳
2018-07-13 看过

中午小区停电,呆在家里做不成事,主要是使用不成电脑——看来现代人已经被异化成了什么样子,一刻也离不开电,离不开手机——因此打算出门转转,突然想起今天好像是姜文新电影《邪不压正》上映的时候,那不如先去尝个鲜,观看完,笔者还是有些感叹和唏嘘,在上映前,许多大V都众口一词,还是那个姜文。还是那个姜文——没错,的确还是那个姜文,可惜姜还是那个老姜,但一点儿也不辣。

这个电影,改编和取材自张北海的小说《侠隐》,据说高晓松还和他争过影视版权,还据说是现代武侠的新类型,前几年,台湾张大春的《城邦暴力团》在大陆出版时,无数拥踅就在鼓吹现代武侠——无非就是写民国那个时期的江湖嘛——江湖二字到底是什么,到现在依然没有谁能说得清楚,记得清华北大有一年,研究生英语考的就是“江湖”的英译,在网上引起广泛讨论,一时无数英语高手都拿出自己的英语水平进行翻译,其中笔者印象最深的是“Junglehood”(音译双绝,英语直接意思是:丛林时代)——这个翻译得很有文化,欧美体系里的绿林好汉比如罗宾汉、佐罗,就是在丛林社会里出没的,包括西部牛仔都算,反而李安《卧虎藏龙》王家卫《一代宗师》里把“江湖”直接音译为”Jianghu”,就显得很没水准,所以江湖题材大有可为,江湖的常态应该是什么样,还没有谁真正地表现出来过,肯定不是古龙金庸笔下那种,妖化的样子,反过来肯定也不是原来港台电影中古惑仔那种样子,至于《黑道风云20年》那种更是扯淡——反倒是《教父》,有点意思,还有《美国往事》,台湾前几年的《艋舺》,可能李劼人的小说《死水微澜》,都有点那个意思,甚至侯孝贤的《风柜来的人》都有点这个意思,反而是《聂隐娘》少点意思。而姜文这部电影,也想展示一个江湖,民国江湖,可惜的是野心很大,格局很小,没有完成,从电影来看,估计这个小说也不怎么样。

屋顶上的马小军

怀疑姜文拍这个电影本身的激情和创意还是深源于他1994年拍《阳光灿烂的日子》的灵光一现,整个电影观感最舒服的就是彭于晏所扮演的李天然,在北京胡同和四合院的房顶上跳来跳去的镜头,老北京真是美啊,你看时不得不赞叹——估计这也是部队大院子弟出身的姜文王朔之流最怀念的地方吧——当年《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炎炎夏日,马小军在屋顶上跳来跳去,让人想起那些个名著《屋顶上的骑兵队》《屋顶上的男孩》《屋顶上的猫》,诸如这些,有一种激情、灵动,还有点自由舒爽的感觉,这也的确撑住了这个电影,画面的观赏性,再加上音乐配得很到位,甚至还有一点儿酷,有点像跑酷的感觉,大家应该还记得吕克贝松有个电影,《暴力街区》就是跑酷,能把跑酷的感觉借鉴过来,这是姜文这个电影的聪明之处,至于武侠或者动作,淡化了之后反而显得更加聪明。

屋顶上的李天然

但问题,依然出在故事上,故事的起承转合有问题,故事的核也有问题。其实从姜文开始重回导演的第二春,从《太阳照常升起》开始,姜文讲故事就有问题,实际上为他赢得第二次空前声名之作,《让子弹飞》本身也有这问题,只是那个电影的癫狂爆裂掩盖住了这个问题,不至于塌方,但到了《一步之遥》,就又明显暴露出来了。或者说姜文讲不好爱情,一旦涉及到爱情元素,他就就英雄气短,《一步之遥》就是这样,看起来万花筒一般,魔幻闪烁,不过是个爱情幌子下的寓言故事而已,记得当时和同事还讨论了一下,如下(A代表同事,B代表我):

当年讨论

A:我觉得是国产片里面的中偏上层作品,看点足够,一口气看完也不觉得无聊,不觉得累。仅限于它讲这个故事讲得挺好。但看完就完了,说高了深了办不到。必定和经典无关。
B:我觉得说看不懂是有点黑的感觉。这个电影实际上的想法就是真相永远都是一步之遥:消费者相信让他们娱乐的,葛优代表的警察自然是为了掩盖自己的一些东西当然搅混水,而武六为了娱乐至死至少也在推波助澜,至于军阀和他儿子就有更多的小九九了,通篇实际上和爱情无关,打了个幌子来串戏而已。
A:不存在看不懂吧。看的人肯定知道它想表达的意思的,怕只是不喜欢它的处理方式。
B:其实挺简单的一个戏核
A:我倒没有你总结的这么多。估计我看得浅点,主要在故事本身。
B:崔永元和路金波说是爱情,他们俩还是看偏了,爱情只是幌子,这个电影不讲爱情,而是讲到底是谁最后杀死了马走日。也就是所有人都希望马走日真的杀了舒淇,然后他们就可以消费马走日的死亡了。
A:不主讲爱情,但没有爱情又讲不下去.如果纯粹爱情片这样拍法,怕真是失败了。
B:它是讲故事的引子
A:差不多吧。主要一般我看完都不思考的。非要整个中心思想什么的,那是评论人的需要。
B:我看的时候已经梳理清楚,不过度解释,也不蒙昧。不能过度解释,当然,显而易见,也不会成为经典,因为用这个引子讲故事,实际上看起来,气息还是弱了。

当时有很多人说看不懂,实际上就这么简单,但是用爱情故事做引子,对姜文来说真是太笨了,以至于当初许多影评人和大V都傻乎乎地讨论起里面的爱情故事来,哪有,都在胡吹冒撂,即就是姜文那鼎鼎大名的处女作,《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姜文也不太会拍爱情,还好,那只是懵懵懂懂的单恋和春梦,主要是青春,所以拍好了,拿捏也刚到位,(但那个电影同样有一个问题,就是和去年的冯小肛的《芳华》一样,都有粉饰和美化那个时代之嫌,里面的人物就像生活在温棚里面,生活在鱼缸里面,真实的现实没有多少展现,实际上只要稍微点缀一下“外面的世界”就够了,所以他们俩这两个电影都差那么一点点才是真正的好电影,就差这一点,同样,比如前两年管虎的《老炮儿》,当老炮儿和吴亦凡那些年轻古惑仔冰湖上约架时,可以穿插这些老炮年轻时穿着红卫兵衣服打砸烧毁的场面,那就是杰作了——老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年轻时和吴亦凡这些年轻人一个德行,现在只是坏人变老了,装道义,本质上都一样,江上代有坏人出,各领风骚三十年而已),至于他后来的电影,一旦涉及爱情元素,就英雄气短,就玩完,相反,不涉及时,拍得要有多好就有多好,比如遭禁的《鬼子来了》正是这样。

而这部电影也是,明明是李天然从美国回北平复仇,无端端却有两个女人要爱他,爱得莫名其妙,不论是朱潜龙的女人唐凤仪,还是裁缝关巧红,好像随时雌性激素要发作一样,所以哪怕到最后大结局,关巧红对李天然已有眷恋,但整体上就是莫名其妙,用现在的流行话来说,这是尬爱!

这个电影,人物就像拉线木偶,没有什么生命力,虽然廖凡、许晴、周韵包括姜文自己的演技都还不错,但人物没有生命力,有演技都不起作用——最近姜文在什么“圆桌讲究派”,还有高晓松的节目以及鹦鹉史航的对话里,表现得自信满满,可惜人物没立起来没活起来,那些蛋扯得再自信都没用,电影里面全玩完,所以现在反过来看他这些话,就有点像个冷笑话。

四大老导

同时这个电影,在观看的时候,有些片段让人觉得聒噪,那就是哪里出问题了。有些先期影评家,一律把这称为癫狂幽默,癫狂幽默个屁,台词迸起来,话唠一般让人讨厌,说是相声都是客气的,简直就像傻乎乎的东北二人转,整体上来说,是姜文现在骨子比较轻,失之于油滑,那个影评人史航客串的潘公公——不亏这个史航在微博把自己叫鹦鹉史航,真是一个八哥,类似情形都在破戏。

总之这个电影在姜文的电影里属于中等,达到6.9分,>《一步之遥》>《太阳照常升起》,<《让子弹飞》<《阳光灿烂的日子》<《鬼子来了》,抱着一般的心态你会有惊喜,抱着期待的心态,你会略有失望,就像一锅四川酸菜鱼,你看着挺麻辣酸爽,但是煮过了,任你是吃鱼高手,也时不时会被刺卡到。

当然,也不得不客观来说,(突然想起豆瓣有个酷评,“很奇怪,中国大陆的名导都是出道即巅峰,然后一路下坡,贾樟柯,张艺谋,陈凯歌,姜文,无一例外。这反映了内地电影圈的两个问题,新人出头难,老人死得慢”,哈哈哈),在老一代导演里,姜文依然是实力最强最具有观赏性的导演——至少不让你觉得土和渣,而其他人,比如冯小肛现在的电影除了让你觉得鸡贼,还有点贱,陈凯歌和张艺谋直接走火入魔了,每次拍的电影,都像黑暗料理——红酒配大蒜,饺子就咖啡,徐克、吴宇森无一不大脑短路,现在的电影直接以狗血见长,就连王家卫都《摆渡人》起来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姜文每次还是值得期待的,毕竟每次拍电影,他都肯动脑子,爱聪明,哪怕每次事后发现,他有些聪明也是被狗啃过的,但至少不让人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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