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做我的英雄

Kay Lo
2018-07-10 20:40:24

  超级英雄片里,最爱诺兰的蝙蝠侠系列,一边塑造英雄,一边是对英雄的反讽。小丑给蝙蝠侠一个选择,是炸掉满载罪犯的船,还是炸掉满载良民的船。人们总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种生死的抉择,交付于一个英雄,看似理所当然。然而事实并不如此,以往的英雄面临的无非是救不救的问题,救就是对的,不救就是错的,但是蝙蝠侠面临的是两个都是错的选择,注定逼他从一个英雄沦为一个罪人。

  《我不是药神》里也涉及了抉择的问题,是放弃继续卖走私药,还是继续违法救人,两个都是错的选择,这一次交给的可不是什么英雄,而是一个卖保健品的小商人。

  影片最有意思的场景是众人庆祝吃着火锅喝着酒,程勇突然说我不再卖药时,四个人的反应。席上有两位是病人,黄毛一顿怒火,拍碎酒杯,满鲜血地愤然离去;老吕最后一个离开,还没说出口便被程勇怼了句滚。另两位,一位病人的母亲,一位病友的牧师,只是含泪道了谢谢。这一幕是充满戏剧色彩的,也是考验演技的,每个演员尽力展现出人物的个性和情绪,场面极具张力,在这样的气氛下,程勇,一个商人,一个正在违法的人,连续四次被拷问“良心”,逐渐也有了后续的故事。

  想要活下去有错吗?我们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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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级英雄片里,最爱诺兰的蝙蝠侠系列,一边塑造英雄,一边是对英雄的反讽。小丑给蝙蝠侠一个选择,是炸掉满载罪犯的船,还是炸掉满载良民的船。人们总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种生死的抉择,交付于一个英雄,看似理所当然。然而事实并不如此,以往的英雄面临的无非是救不救的问题,救就是对的,不救就是错的,但是蝙蝠侠面临的是两个都是错的选择,注定逼他从一个英雄沦为一个罪人。

  《我不是药神》里也涉及了抉择的问题,是放弃继续卖走私药,还是继续违法救人,两个都是错的选择,这一次交给的可不是什么英雄,而是一个卖保健品的小商人。

  影片最有意思的场景是众人庆祝吃着火锅喝着酒,程勇突然说我不再卖药时,四个人的反应。席上有两位是病人,黄毛一顿怒火,拍碎酒杯,满鲜血地愤然离去;老吕最后一个离开,还没说出口便被程勇怼了句滚。另两位,一位病人的母亲,一位病友的牧师,只是含泪道了谢谢。这一幕是充满戏剧色彩的,也是考验演技的,每个演员尽力展现出人物的个性和情绪,场面极具张力,在这样的气氛下,程勇,一个商人,一个正在违法的人,连续四次被拷问“良心”,逐渐也有了后续的故事。

  想要活下去有错吗?我们没钱治病所以买走私药有错吗?我孤身离家与病魔斗争可怜吗?我的女儿重病我只能靠钢管舞养活可怜吗?最要命的不止是贫富落差,是生死的落差,这种道德拷问是没法拒绝的,但将如此沉重的话题,压在一个连英雄都称不上的小人物身上,请问,你,你们,忍心吗?

  程勇出于“良心”,继续做违法的走私,甚至倒贴卖药,颇有点辛德勒名单里的商人的味道,但要明白,这一切都是个人的选择,他可以靠纺织厂继续赚钱,他的合伙人都是不求利益的善良的人,他除了愿意继续走私,更大程度上,是他有能力做下去。而如果他是一家药企,他需要考虑如何使员工得到合理的薪酬,如何用高薪酬吸引更多的人才,如何将钱花在刀刃上做出最能获益的研究。是不是、能不能继续卖药的选择权就不止在他的手里了,他可以在病人面前做一个英雄,但在员工面前,就是一个不怎么样的老板。也正是因为程勇做的是走私,不像正规渠道,需要考虑引进、审批、推广、营销、人才等过多的事务,合伙人有的只是活下去这种最低限度的需求,一旦道德舆论压过来,只要他一个人拍板,卖或不卖,他有权力也有能力说了算,于是一个草根英雄横空出世。

  另一个人物,曹警官的角色像极了《悲惨世界》里的沙威,原本笃定自己即法律的象征、正义之所在,在遇到冉阿让,面对革命冲突残杀青年人时,他怀疑自己一生所坚持的正义是否是恶的源泉,明明是一个善良的人,却活生生成了一个罪人,最后不堪内心的矛盾痛苦自杀。影片中,同样的道德拷问,从一个老太太病人口中对着一个警察说出时又是怎样的效果?警察很无奈,他一个人可以退缩,但是会有其他警察继续追查。因为抓不抓人不是靠执法人的良心说了算的,从立法到执法,是一个庞大的体系,乃至社会有序运行的根本,破格的事情只有在最高层面出现,从底层出现就注定是悲剧。所以在“恶法非法”的前提下,执法界是没有可能出现英雄的,只可能出现懦夫。再多的灵魂拷问,对于一个充满矛盾的人来说,不过是架在脖子上的一把刀。

  在良心的拷问之下,有的人成了英雄,是不是因为他更远离是非,他更有能力做出独立的选择?而其实大多数人,与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面临的是无尽的矛盾和痛苦。我不反对去做英雄,但那都是出于个人的选择,每个人的选择都是自由的,对的和错的之间选择,那是简单的,错的和错的之间选择,是非常不容易的,当然应当致敬于他。然而,没有人有权力要求别人当英雄,哪怕是出于生死的辩解,也不能要求别人做违法的事,这世间痛苦的决不只是贫富、生死,自我的否认和怀疑、自由和选择都是万分痛苦的,请别人做一个痛苦的英雄,你可忍心?

  当影片结尾病友目送程勇的押送警车时,你看到的是一个英雄?还是一个在道德压力之下挣扎的小人物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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