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护法 大护法 7.8分

大护法,拯救的悖论

麻骚妹儿
2018-07-10 看过

《大护法》上映后,评论者对此褒贬不一。有人将其称之为“中国动画电影的新篇章”,也有人认为《大护法》在叙事逻辑上存在明显的创作瑕疵。在笔者看来,作为中国第一部PG-13限制级的成人动画,导演不思凡打破了长期以来中国传统“儿童动画观”1的创作路数,为中国动画制作打开了一扇“成人向”的动画之窗。《大护法》这一“成人向”动画摆脱了动画艺术所承担的教育、教化儿童的使命,影片以“身份困境”与“拯救悖论”为叙事内核,呈现人类所面临的种种困境,对当下社会的发展具有批判意识与警示含义。    影片《大护法》以“拯救”为叙述动力,呈现了极权统治下暴力与黑暗的成人社会,这一呈现并非仅是视觉奇观的再现,而是隐喻了现实社会中人面临的诸多困境。《大护法》中的“拯救”主要表现在大护法、小明对太子的拯救以及花生人的自我拯救。无论是大护法的被动拯救、小明的主动拯救,还是花生人的主动自救,都在一定程度上呈现出拯救意义与拯救行为本身产生的悖论。这一悖论阐释了大护法以及花生人对权力的过分屈从,导致其主体性的缺失,小明对权力的过度迷恋导致其被(权力)异化,而花生人在启蒙的观照下看似获得了拯救,但是同质化社会秩序的延续消解了拯救的意义。 首先是拯救者大护法,他像一个永远都在“拯救”太子的机械般的工具。虽然大护法法力无边,但仍然受到皇上的规约——太子丢了快去找啊!“如果太子死了,我们就跟着丧命吧”由此可见,大护法的主体性建立在他人的认可之上。他受皇上(意识形态)“询唤”,具备了拯救/监视太子的权利,但同时也活在层级监视之下,因为稍有失职,他就会受到死亡惩罚。即使这样,大护法也没有要“找回自我”的觉悟。这种被钳制的生命个体被纳入到社会规约之内,成为了他人的生命附庸。如太子一再质问“你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那是我存在的意义”大护法如是说。即大护法认为“存在的意义”就是拯救太子。同时太子对自由/女人的迷恋消解了他对权力的兴趣。他明知太子无心掌权,却仍不停地“拯救”太子,他不惜用生命去拯救/保护太子,实质是他试图在拯救的过程当中加强自我主体性的建立,从而维护自己的存在价值。大护法这一试图通过不断地“拯救行为”获得主体性建构的过程本身就消解了拯救太子的可能,同时也暗示了大护法拯救行为意义的丧失。   其次,小明也具有“拯救”太子的行为。作为一个儿童,虽然没有法力也没有健硕的体格,但身为吉安的孙子,他却具有与生俱来的权力。小明虽以儿童形象出现在影片当中,但却没有传统动画片中儿童形象的纯真与无邪。《大护法》中小明对权力的强烈欲望颠覆了儿童的传统形象。他拯救太子的目的十分明确——以辅佐太子的名义来实现自己的权力欲望。影片《大护法》看似没有解释小明为什么要背叛他的爷爷吉安,若稍作推断,在小明眼中,爷爷不过是一个装神弄鬼的商人,而小明想要的是获取太子的认可,从而重建自己的主体性,并获得真正的(而不是通过装神弄鬼)权力,能帮助他完成这一愿望的就是太子。影片《大护法》的视觉暴力看似是吉安对花生村民残暴地肢解,更为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小明体现出对权力超年龄的渴望与认知,体现出了权利对人的异化。影片中小明与太子的互为镜像呈现,小明在太子那里看到了自己没有的“天性善良”;太子在小明身上看到了“未来自己的模样”。因此,小明这一带有明显权力欲望的拯救行为,在天性善良的太子面前仍然是虚妄的自我演绎。  再次,吉安统治的花生人受到隐婆启蒙后,其自我拯救行为在某种程度上是自发性的,花生人自我启蒙与拯救的目的/意义是为了“砸碎吉安的谎言”,重新“回到真实的生活”。但问题在于,花生人重建生活秩序的方式是以与吉安同样的暴力手段,对“心智尚未成熟”的同类进行极端地屠杀,而不是启蒙。这说明他们(被启蒙的行法者)延续了极权统治的规训手段,即权力的同质化。那么,花生人再次重建生活秩序与吉安的极权统治又有何区别呢?这种看似在不断拯救中来解救生命意义的行为,实则无法完成真正的拯救。 《大护法》中,无论是哪一种角色,他们的生存意义都面临着某种困境。大护法、花生人的身份困境,太子、小明的理想困境。花生镇极权统治的解构与重构,太子回到奕卫国继承王位,大护法仍然是“身份不明”的大护法。影片在拯救与被拯救的过程中,都无法化解这一自我认知的困境,同时这也呈现出这一拯救的不可能。  影片《大护法》是第一部以明确的分级标准上映的成人动画。在主题上,它表达了导演对个体身份的探寻。虽然影片对于这一主题的探讨缺乏严密的逻辑感,但《大护法》对于同质化社会秩序的批判与警示,对人类身份困境与生命意义的深刻叩问与反思,使得中国动画从低幼化的单一说教主题走向严肃探讨人类哲思的多元化主题,是一部具有重大意义的动画艺术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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