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神,不是救世主

BOBBY
2018-07-08 22:22:37

看完整部片子,感触两点——有言如鲠在喉、有泪欲哭无声。 无言,是因为题材上,因病返贫是社会顽疾之一、高价求医甚至求生也早就让人们麻木甚至习以为常了。在文艺领域,电视剧里类似的背景设定不算稀缺,换了大屏幕,既成的商业片的套路算不上惊鸿一瞥或者炸裂屏幕。 但是,早就习惯国语电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粗门亮嗓、卖腐愚人。突然有人一本正经说个故事,一板一眼的在屏幕里呈现贴近现实的社会题材,突然有点不适应。看到影片结尾,也知道了导演无意批判到底,只想先冷后热的将业已存在的社会暗礁扯开一角、扬手一记重锤。然后消解矛盾于无形,祈祷这一锤振聋发聩——导演也就是文艺工作者,为公序良俗改善摇旗呐喊、用第七艺术让人性高扬、同时还能慰藉众生、扬弃伦理,方方面面兼顾的挺不容易了,过于苛求太多不太厚道。整部片子线条捋顺下来,伦理思辨高屋建瓴、法情纠结卡位准确、弱势帮扶站队清晰、运镜转场工整自然,不刻意卖弄、不造作煽情,可见文牧野虽然首触大银幕,却不是表达欲望简单膨胀的文艺小青、通篇处理清醒而克制。否则,这样一部多少涉及敏感题材的片子,能在中国几千块屏幕中得见真容已经谢天谢地了。又或,导演硬塞进几场下跪痛哭、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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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整部片子,感触两点——有言如鲠在喉、有泪欲哭无声。 无言,是因为题材上,因病返贫是社会顽疾之一、高价求医甚至求生也早就让人们麻木甚至习以为常了。在文艺领域,电视剧里类似的背景设定不算稀缺,换了大屏幕,既成的商业片的套路算不上惊鸿一瞥或者炸裂屏幕。 但是,早就习惯国语电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粗门亮嗓、卖腐愚人。突然有人一本正经说个故事,一板一眼的在屏幕里呈现贴近现实的社会题材,突然有点不适应。看到影片结尾,也知道了导演无意批判到底,只想先冷后热的将业已存在的社会暗礁扯开一角、扬手一记重锤。然后消解矛盾于无形,祈祷这一锤振聋发聩——导演也就是文艺工作者,为公序良俗改善摇旗呐喊、用第七艺术让人性高扬、同时还能慰藉众生、扬弃伦理,方方面面兼顾的挺不容易了,过于苛求太多不太厚道。整部片子线条捋顺下来,伦理思辨高屋建瓴、法情纠结卡位准确、弱势帮扶站队清晰、运镜转场工整自然,不刻意卖弄、不造作煽情,可见文牧野虽然首触大银幕,却不是表达欲望简单膨胀的文艺小青、通篇处理清醒而克制。否则,这样一部多少涉及敏感题材的片子,能在中国几千块屏幕中得见真容已经谢天谢地了。又或,导演硬塞进几场下跪痛哭、撕心裂肺的桥段,相信能让泪点更低的观众们哭的一塌糊涂,彻底让片子改变调性。幸而。导演没让上述情景一一再现,从而得以让《我不是药神》有可能升格为近几年国语电影现实题材类型片的三甲之一。 无泪,是因为哀怨源于心——心之所悲、在暗不在明。如果将心撕开,喷出的是血,不会是泪。泪水过于廉价,太多的事情貌似值得流泪。但是流泪,除了作为舔舐伤口、顾影自怜的副产品,球用没有。弱势的慢粒白血病人群挣扎在生死边缘只为求生,值得悲悯。公安领导的指挥恪守原则,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委实是在其位谋其政。曹警官的纠结和选择渲染的是人心和道义、够江湖,是整体偏写实调性中一抹传奇的弧光,值得钦佩。跨国药厂负责人的表态严格按照商业规则,如果不触犯法律似乎也无可指摘。主人公的人物蜕变更加值得玩味,一个需要被救赎的渣男,最后完成了自我救赎。每个角色都按照自己的既定轨道行驶,但是,还是有环节出了问题—— 有药,摆在那,但吃不起; 吃不起,人,死就的快。 然后,江湖和庙堂便形成了对立。 在无辜的生死面前,一切对错都变得苍白了。 把发掘这个问题的根源让电影扛,勉为其难了。 导演最好别当社会公知,也不要打扮成社会公知的样子指指点点,教观众做人,招人烦,效果也有限。否则,在如今国语电影的环境里,特别容易毁掉原本不错的观影体验。反之,本来是社会公知的身份,一头扎到电影圈子里,也未见做得多么出色(参见《后会无期》、《乘风破浪》)。在《我不是药神》这部片子里,凡是可能引发更加复杂社会拷问和伦理悖论的场景,导演一律选择忽略或浅尝辄止。比如新药研发的专业壁垒和巨大投入(本可以矫枉弱势群体以药厂为对立面的非理性立场)、商法悖论的两难选择(在商言商是商业法则之一,尽管无情同时挑战公众道德认知。此外,法大于情也是法律工作者的基本操守)、医疗保障的措施推进和提升(社会进步和各项保障体系的完善并非一朝一夕,指望偶发事件改变一个行业影响体系,毕竟是小概率)。这是作为导演的聪明之处,是对自己作品的有效保护。奢望一部120分钟的电影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东方时空都不行,电影就更要休息了。


稍微沉淀一下,抛却理性的思考,让影迷身份的感性思维重新占据上风,还是觉得想把在观影中感受到的点滴梳理下。尽管散乱而盲目,但为的是还有人愿意将这样原本残酷的课题,用一个不太好笑的故事,放在大银幕上接受市场检验,作为高风险的电影投入,其中的勇气,值得肯定。 其一,人可以卑微如蝼蚁,为何?求生。 一如思慧在夜店对领班麻木般顺从、在家对主人公主动投怀送抱。又如白发老妇在羁押现场对曹警官的哀恳。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马上要让老人跪下,声泪俱下。所幸,克制的处理,没让这个场景煽情而廉价。 其二,人可以健忘如鱼。为何?身受,但不感同。 三年前泪目夹道、以谢恩情,三年后恩人出狱反倒形只影单了。病痛虽然被很多病友身受,但囹圄之苦看来鲜有人体谅。就因为特效药品进了医保体系,价格下降,主人公的布施使命业已完成?忘恩负义的也快了些,说好的那声“谢谢你勇哥”哪里去了? 其三,人可以自贱如鼠、狠毒如蝎。为何?孔方兄。 人民的币砸在眼前,男人也可如女子般妖娆起舞。再者,如果钱进了你的口袋、而不是我的,让你锒铛求生,也不能挡我财路。人性中恶的东西,油脂一般从张长林、领班这类角色的脸上滋长、挤压、最后渍满整个屏幕。 其四,人的命运,也好像橘子般甘苦并至,为何?世事无常。 一颗橘子仿佛一个生命,可以被当做寒暄的礼品在卑微时敬献,也可以扮演纪念情谊的的道具,让别人缅怀曾经的味道;更可以作为祭品在灵位上供人凭吊。或甜或苦,自己已经不知,只有别人了然。 其五,触发观众道德革命的利器,依旧是强势和弱势的悬殊比对——瑞士药厂公司经理发式一丝不苟、举止精致从容。病友的众生相却凸显了病容和沧桑。再者,瑞士药企代表竟然可以旁听公安系统内部的案情讨论;药厂助理甫一上场,就领受病友‘黄金汤’的礼遇。林林总总的细节处理,看似中立,但草蛇灰线的呈现手法,导演的立场,不言自明。 其六,怀疑本片导演将《辛德勒的名单》奉为圭臬,主人公后期生存基本需求得以解决,救赎意识逐步觉醒,身份设定为一工厂企业主,甘冒法律风险贴钱走私进药,和辛德勒倾厂蚀本救人何其相似。身边的牧师帮手(对照本·金斯利)、病友的夹道送别(对照结尾工厂送别)、主人公从颓废渣男到自我救赎的人生蜕变轨迹,不完美却丰富的性格雕琢,处处流露打造中国辛德勒的小小野心。 其七,一副口罩摘了戴、戴了又摘,戴的是世相、摘的是人心。 最后,但愿搜索引擎的结果是滞后和失准的——我在百度搜索上,看到对慢粒白血病的部分描述——“未经治疗的患者的中数生存时间约为3.1年。无论化疗或者放疗,初次治疗的效果却非常显着,症状、体征可完全消失,血象、骨髓象恢复正常或接近正常,在发生急变之前,体力的恢复和一般健康情况往往都很好。但是生命延长不多,中数生存时间约3--4年,约15%可生存至5年或更长。急变一旦发生之后,大多于几周至几月内死亡。” 靶向治疗药物对于绝症的疗效,如果已经真的如片尾中的比例表述那样乐观,作为一名曾经是癌症患者家属的人来说,我翘首期盼,心怀感激。

这个故事如黎明前粗粝而阴郁的梦魇,人们在里面如何放肆奔跑也找不到归路。当山穷水尽之时,大幕一拉,发现原来柳暗花明;过往悲欢,只是黄粱一梦。 幸福或可悲,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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