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使生如夏花,而死如秋叶——《我不是药神》

张艾
2018-07-08 看过

关于《我不是药神》这部电影可圈可点的地方实在太多。我只能说,这部电影的每一个画面,每一环情节都无不令我折服于演员们以及所有幕后工作者的用心。直现在我还在平静自己以便整理这部片子。 影片带给我的第一个思考是,它为什么叫《我不是药神》?程勇,即影片的男主,一个暴脾气的中年男胖子,原先只是想给自己的父亲拿便宜又有用的药而选择走私,无意间发现这是一条可以发财的路。 我们不能说他一开始使的是坏心眼,毕竟当时的他的确是穷。面临婚姻破裂,年幼的孩子,病弱的父亲,钱对他来讲,的的确确是个挺大的诱惑。尽管他经历了几次纠结,转折,但他从始至终是善良的。在他内心“天使与魔鬼”的斗争中,是“天使”占了上风。 不管是为思慧的美色所沉迷选择“送”她回家,还是在遭受威胁后选择不再卖药,亦或是在面临弟妹的下跪哀求时选择以客户为重,这些都是以作为一个“人”可以被理解的心理做出的选择。他不过是个“软弱”和“矛盾”的平凡人。 雨夜那场聚会已将此人内心的矛盾挣扎原原本本地呈现。说起这场聚会,给我以深刻印象的不在台词。情景的对比,烘托和王传君极富层次感的表演更令我回味。用火锅呼噜呼噜的声音和雨声作为底噪,屋里滚烫的火锅热气腾腾,屋外冰冷的雨水淅淅沥沥作为对比。门一打开雨声便清晰起来。仿佛每一个人转身离去,程勇心里就下起了一场雨。 有趣的对比不止这一对,有趣的人也不止这一个,写是写不完的。此刻我想的是,那些随药价波动而跌宕的希望。 电影批判的是一些无良的制药公司,讽刺“原本可以活久一点,但因为没钱所以现在就得死”的现象,揭示了高昂的药价与低收入病人群体这一矛盾。如果钱能买来命,大部分人砸锅卖铁都心甘情愿。然而药价太高,砸锅卖铁也买不起就只能等死了。影片的现实意义也在于此。 对此网易云音乐有一条这样的评论——“这药成本才五毛,你为什么要卖我五百?”“你拿到的是第二颗,第一颗值五十亿。” 其言不假。真正导致药价高昂的不是进不进口专不专利,也不是各种无良中间商,而是巨大的研发成本。对于不合理药价,我们可以宏观调控,但是研发成本的问题,想解决还是有很多挑战。毕竟一种药研发出来,只有让研发公司和中间链接能通过其获取相应的利益才能刺激其继续生产。 当然,影片自身有另一说法——“穷病”是无药可救的。这让我们又陷入纠结:究竟是药价太贵,还是人们太穷?这个问题在这里怎么讲都像在说大白话,遂不作多言。倒是电影的另一个主题,关于“生的希望”。 看电影的不只是健康的人,最能与电影产生共鸣的是那些现实中的病人和病人家属。比如昨晚在影院坐我旁边的女孩就是一个病人。 影片中病人奶奶倾家荡产也不放弃活着的希望。在请求警察曹斌不再追究的那场戏里,她位于画面的黄金分割点,一束白光落到头顶和肩膀,把她满头银发照的发亮。四周暗淡,仿佛光是从她而出。 她是一类人物的代表,即活着不需要原因,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意义。相较之下,王传君饰演的吕受益则代表着另外一种类人:他生命的意义是被赋予的。当孩子已经没法成为他继续活着的支撑时,他选择自我了结。这其实是意料之中。多次与他同时出现的橘子,已经预示了这个人的结果。(参考《教父》中的橘子) 影片结束时,邻座的女孩哭得厉害。不是嚎啕大哭,是哽咽着,努力克制又克制不住的哽咽。片尾曲《只要平凡》在回荡,大厅里只剩我和她。她带着黑框眼镜和浅蓝色的口罩,一双哭红的眼睛楚楚动人。我不想她孤独,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有很多可爱的人,他们总能乐观地面对一切,即使大限将至也会选择快乐地在环游世界之后安静地离开。但大多数坚强的人还是愿意在医院里挣扎。 我深深地理解那些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人的某种挣扎。病痛折磨着他们的身心,看着亲近的人身心疲惫的样子内心总是充满自责,那个时候,选择“死”比选择“生”更容易。最令他们痛苦的可能不是死亡,而是死亡的过程。 生命终究是短暂。电影的宣传主题曲叫《生如夏花》,就像歌里唱的,这是一个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惊鸿一瞥,夏花绚烂,我将熄灭永不再来。至此,我只能祈祷“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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