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不是药神》的几点商榷

冰拥天下
2018-07-08 16:58:19

《我不是药神》是不是好片?当然!华语乐坛很缺少这种可以引发社会思考和制度讨论的类型片,更加难能可贵的是,每个演员都有很精彩的表演。

但是,看完《药神》的第二天,我却和同事说,这是一部很好但不会想去看第二遍的片子。作为一个医疗行业的从业者的我,甚至一度并不想写什么影评。

不过,看到网络上劈天盖地的讨论,还是想就本片未能体现的一些问题做一些商榷,这大概也算是媒体人的一种职业病。

商榷一:跨国药企真的那么无耻吗?

药品尤其是进口药涉及到很多问题,《药神》很巧妙地将争论的焦点引向了跨国药企身上,病人们抗议到了药企门口,药企代表则是一副引人不适的嘴脸,似乎药品定价完全是由药企决定的。当然,这很可能是影片过审的一种策略。但是跨国药企真的那么无耻吗?

2016年11月,礼来宣布他们研发的一款治疗轻度阿兹海默症的药物在三期临床试验阶段失败。

我非常清楚的记得,朋友圈哀嚎遍野,医药人们表现出了极大的惋惜,也纷纷为礼来在药物研发方面的努力深表敬佩。过去的25年,礼来在研究阿兹海默症方面已经投入了30亿美元,三期试验失败结果公布后,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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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药神》是不是好片?当然!华语乐坛很缺少这种可以引发社会思考和制度讨论的类型片,更加难能可贵的是,每个演员都有很精彩的表演。

但是,看完《药神》的第二天,我却和同事说,这是一部很好但不会想去看第二遍的片子。作为一个医疗行业的从业者的我,甚至一度并不想写什么影评。

不过,看到网络上劈天盖地的讨论,还是想就本片未能体现的一些问题做一些商榷,这大概也算是媒体人的一种职业病。

商榷一:跨国药企真的那么无耻吗?

药品尤其是进口药涉及到很多问题,《药神》很巧妙地将争论的焦点引向了跨国药企身上,病人们抗议到了药企门口,药企代表则是一副引人不适的嘴脸,似乎药品定价完全是由药企决定的。当然,这很可能是影片过审的一种策略。但是跨国药企真的那么无耻吗?

2016年11月,礼来宣布他们研发的一款治疗轻度阿兹海默症的药物在三期临床试验阶段失败。

我非常清楚的记得,朋友圈哀嚎遍野,医药人们表现出了极大的惋惜,也纷纷为礼来在药物研发方面的努力深表敬佩。过去的25年,礼来在研究阿兹海默症方面已经投入了30亿美元,三期试验失败结果公布后,礼来的股价大跌10%。

任何一款新药的研发都要面临失败的风险,即使可以在其他药品方面获得高额利润,弥补损失,企业仍然必须承担股价下跌的损失,而医药研发人员所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可能更加无法用金钱简单的衡量。

商榷二:中国药企的责任在哪里?

大家不妨去看看中国的药企,尤其是上市药企在研发什么。随便列列几家:康美药业——中药饮片,云南白药——中成药、中药材,天士力——现代中药,步长制药——中成药,同仁堂——中成药。

当然,中医药是国家战略,我等草民不敢妄加揣测其中真意,绿毛药酒如今不是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么?

但人们是会用脚投票的。据统计,2017年中国有60万人到海外就医,其中80%是癌症患者,原因是什么?我只在此只列几组数据:

据2017年国家癌症中心发布的《2017中国肿瘤登记年报》显示,中国每年新发癌症病例达429万例,占到全球新发病例的20%,死亡281万例。

今年初,国际顶尖医学杂志《柳叶刀》发布的2000-2014年全球癌症生存率变化趋势监测研究报告显示,癌症5年生存率,中国36%,美国64.0%,日本的57.4%。其中,中国发病率和死亡率最高的肺癌,中国5年生存率19.8%,日本32.9%,韩国25.1%。

根据《每日经济新闻》报道,2010~2014年上市的49种癌症新药中,只有6种在中国上市供患者使用,但在美国和英国上市的数量分别为41种和37种。同时,在中国进行的与癌症相关的临床实验研究项目数量还不到美国的1/5。

商榷三:癌症患者有多少活路?

影片的最后,进口“格列宁”进了医保目录,这似乎是个好消息,但是基本医保对于癌症这样的大病覆盖率仍然相当不足。本片最让我触动的其实是“张院士”的一句话,他说“有一种病你治不了,穷病”,很俗但也很现实。

之前有和同事讨论过什么是中国的基本医疗,我说了句能医保能报销的就是基本医疗。如果以这个标准来衡量,我们不仅在大病医保方面相当乏力,整个医保的药品结构都值得商榷。

2017年的新版医保目录里收载2535个品种,西药部分1297个,中成药部分1238个(含民族药88个),另外还包括中药饮片。医保目录网上都能查到,有兴趣的可以自行围观。

抛开基本医保能不能保基本,医保目录的科学性问题,除了基本医保,癌症患者还能做什么?商业保险,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解决途径,然而大部分中国老百姓对“保险”都存在着很大的偏见,而且我国的商业保险体系还相当相当不成熟。

如果社会福利体系不发达,就用商业保险补足;如果保险业发达,社会福利就会相对弱势,这是现代金融体系的必然选择,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美国和北欧的保险及社会福利体系。但在我国两条腿似乎都先天不足。

我建议有条件的话,每个人都请为自己买一份重疾险,为未来开设账户总归不会错。友情提醒,并不是那种几百块保百万的保险,如果大家认真看看条款,很多进口药都不在理赔范围内,保险公司不是活雷锋。

商榷四:没有廉价药和以药养医体系有什么关系?

税率高是进口抗癌药高价的一个重要原因,包括关税、增值税、手续费等各种支出。我去查看了一下,中国进口药品的关税税率基本在4%-8%,增值税为17%,虽然高于欧美平均水平,但和庞大的医药产业利益链相比,关税的作用其实微乎其微。

那么所谓的利益链究竟是什么?一言以蔽之:以药养医。

简言之:医生合理收入不足,医疗服务价值被严重低估,只能靠药品提成,药品提成的空间在哪里?药品价格!

药品不是零加成了吗?从C到D零加成了,并不代表从A到B和从B到C没有寻租空间,再说不是还有二次议价吗?长期形成的以药养医的体系和其中盘根错节的利益链并不是一个简单地药品零差率能解决的。

关于以药养医体系对药品价格的影响,我并不想赘述,在此推荐中国社会科学院公共政策研究中心主任朱恒鹏老师的一篇文章《朱恒鹏笔谈 | 为什么我们用不上价廉质优的仿制药?》,说的非常透彻,我在阅读原文中也加了链接,供有兴趣的人参考。

PS:从2018年5月1日起,我国实际进口的全部抗癌药已经宣布零关税。而且克强总理已经在今年先后四次提到抗癌药的问题。至少以后不用把进口药贵的锅甩给关税了。

其实,可商榷的内容还很多,但不想说太多。总结一句话:《药神》所引发的关注应该是整个医疗体系,让市场进行资源配置,而非行政命令,40年改革开放的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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