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柒说 | 《我不是药神》生而为人,谁不是在矛盾里艰难前行

读杂学的柒
2018-07-07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看完《我不是药神》心情太复杂。这部电影里包含了太多关于人性的问题,因此我觉得,没有人能写得出的完整剧评,因为没有人能写清楚人性。

关于我自己的感受有几点。

01

我们的教育从来只教我们如何面对生,却没有人教过我们如何面对死。

剧中的那些病人因为穷而买不起药的绝望,因为程勇的出现重新燃起的希望,因为程勇不再卖药表现出来的失望,影射出的统统都是对死亡的惧怕。

我知道,没有人能学会怎样面对死亡,因为没有人能有资格与能力教我们上这一堂生死课。面对生命,谁又不是像捧着玻璃一般小心翼翼甚至颤巍巍地活着?然而,就是因为我们害怕,我们不懂,我们才要学习。

人们都说,道理都懂,却依然过不好这一生。可反过来,即便过不好这一生,我们依然要学习道理。至少,当我们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我们还能多一种面对的途径和选择。

02

生而为人,谁不是在矛盾里艰难前行。

当程勇决定放弃代理权的时候,那些病人表现出来的愤怒,与其说是对程勇的失望,不如说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对即将面对的一切措手不及的慌乱迷茫,以及对生命的绝望。仿佛是无水之鱼突然被赠予生命的活水,却在某一刻猝不及防地又被拧上了龙头。所有对“生”重新燃起的希望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是真正听到了小心翼翼鼓起勇气筑起来的梦再次破碎的声音。他们的愤怒不是针对程勇,而是针对什么呢?对自己?对病?对生命?对上苍?我们无从得知,甚至连他们自己都可能说不清楚。

而程勇,更是不用说。他不是救世主,可他没有一次选择不是背负着别人的人生。

当前妻要夺走孩子的抚养权时,他的愤怒和大打出手,是身为一个父亲对孩子深切的守护,是身为一个无能的男人对尊严最直接的捍卫。他想给孩子更好的生活,可他给不起,但他即便穷,也依然想要把孩子留在身边。当孩子说:“爸爸,我想要一双球鞋,240时。”他大方地掏出钱夹里最后的钱,笑得那么宠溺,那么看似云淡风轻,却又那么的沉重。沉重到那一句“省着点花”仿佛是千斤顶,饱含了太多一个孩子听不懂的艰难与无奈。

父亲病危,医生说:“血管瘤一旦破裂,人就没了。”即便再不愿意,挣扎下他终究还是翻箱倒柜地找到那张写着吕受益电话的卡片。他去了印度,开始了他“卖假药”的生活。

当张长林威胁他,如果不把药的代理权给他就要报案时,他知道,那些病人无法承担高出两倍的药费,但如程勇所说,他上有老下有小,他坐牢了家人怎么办?他不是病人,他为什么要为了他们去犯法?当彭浩在他面前愤怒的摔裂酒瓶走进雨里,当思慧闷了一杯酒起身离去,当刘牧师两眼无光黯然离开,当吕受益手足无措的说:“大家都喝多了吧”时,程勇的内心是煎熬的。他不是救主,却背负其名。

一年后,他拥有了自己的工厂,拥有了自己的事业,仿佛人生重新洗牌,他赢得精彩。然而又面料着吕受益妻子的哭诉,吕受益的离世,张长林的跑路。

没有药,那些病人不能活。没有程勇,那些病人没有药。当他从病人中走过,低头避开那些饱含着绝望与哀求的目光时,他避不开的是内心深处强烈的矛盾与挣扎。一边是前程一片光明,一边是再次跌入深渊,是经历了怎样的斗争,他终究开口说:“我要重新开始卖药了。”他说,我只能保证以前的那些病人有药吃,我不能保证更多的人。所以不要声张,我不想坐牢。这是他唯一的要求。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啊!四万块的药卖到五千块,再卖到五百块。从省内卖到省外,没有人能保证不出事。当他决定再走上这条路时,他已经为自己的人生做出了选择,用余生作为筹码,替这些陌生且可怜的生命作为抵押。

我感谢影片的结尾,程勇坐牢了。有时候,无路可走恰好才是唯一的出路。他不是救世主,他无法拯救谁,也没有义务用自己的人生去救人。是因为善良,他选择了一条充满矛盾的艰辛之路,一条充满人性光辉的希望之路。

通往劳教所的路上,在警车里,当那些病人站在路边用饱含感恩之心的目光热切地注视着他,摘掉口罩,仿佛仰望着一种信仰。

程勇哭了,那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哭,带着笑和安慰,带着心里小心翼翼的希望。他的泪水好剔透啊!他不是药神,不是佛祖,不是上帝,他只是一个应该为自己活一次的人,和别人一样的普通人。正如他说的,“告诉小澍,他爸爸不是坏人。”

其实,除了程勇,剧中的谁又不是充满着矛盾而活着。

“四万块一瓶,我病了三年,吃了三年。为了买药,房子没了,家人也拖垮了…… ”可是,“我想活,我不想死。”

“法大于情。”这道理,曹斌又何尝不懂?但他终究选择了放弃这个任务,愿意接受一切处罚;身为母亲的思慧,何尝愿意在歌厅当钢管舞女郎?可是她要让生病的孩子活下去;不敢回家的彭浩,何尝不想回一趟家?可是,他不想拖累家人,宁愿让家人以为他已经死了。

生而为人,谁不是在种种矛盾中被迫做出选择,开辟一条崎岖的路,亦步亦趋地走下去?

03

最后我想说,看完这部电影,对于人生我确实充满了一种无力感。片中多次对于“神明”与“信仰”的体现,其实也暗指了人们对于人生的迷茫、死亡的惧怕,他们渴望被拯救,渴望救命稻草,却看不见,摸不着,不知所措。

每一个人终究都是既无法他救,也无法自救。唯有且行且珍惜,唯有那句俗气却永恒的真理——珍惜生命。人,太渺小,太无能为力了。

这,才是真正让我泪流满面的地方。

文 / 柒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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