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与爱与善意

木辛
2018-07-07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刚刚看完电影《我不是药神》,热泪盈眶之于深深感慨这部现实主义力作。在来之前看了一些些短评,评价真诚,评分很高。看完电影之后,对这些肯定深以为然,它确是一部可以载入中国电影史册的优秀影片,其间充溢着的正义、爱以及善意就在我们生活中,就在那些普普通通的小人物身上。他们平凡且伟大。

影片名称是“我不是药神”,我的确不是药神,我也是人,但最后却成了“神”,如果把佛祖所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当成普世箴言的话。从影片结尾,老程被警车带走,一路上都有慢粒白血病人在送,他们由不情愿摘口罩,到主动摘口罩的细节应该都把老程当成了“救世主”,当成了“神”。也许影片在“卖药”的明线之下潜藏的暗线——老程价值观的转变——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普通人可平凡更可伟大的一面,同时也将这部电影增添了自然的“现实主义”情愫,引发诸多共鸣。

老程的两次卖药前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第一次卖药时的那句“Life is money”,搭配着徐峥物欲满满的眼神,真让人看到小市民的财迷心。当然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为了要动手术的父亲,为了不让孩子离开。这时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小家”,所以他之后把代理权卖给了张长林,他怕坐牢,怕没有家人的明天。而卖给张长林之后的态势,是他没有想到也无法控制的。老吕不愿拖累家人而自杀,老吕葬礼之外一双双无奈等死的眼神,是这些挣扎于生命边缘的绝望给了老程“重操旧业”的勇气。这一次他不再为了钱,平价出售药物,甚至到最后赔本贴钱卖药,从药品范围控制在省内到发动省外,此时,他将孩子送走出国跟随母亲,父亲也被治愈,无牵挂的他从第二次卖药一开始就已经将自己与这些陌生病人的生命捆绑在一起。这时他是为了“大爱”。影片里设置了一个基督教牧师,将这部影片的意义推广到了宗教信仰的高度,而在印度的选景里湿婆神和迦梨女神在烟雾中的缓缓出现,又与镜头迅速切换到的印度破碎的战争场地和无辜的妇女和儿童,两厢对比,一边是希望和信仰,另一边又是罪恶和战争,烟雾埋藏的也许是阴霾,更可能是沉潜——普世价值不应该被质疑:那些生生不息的爱与希望。

黄毛最后剃了头发,默默准备了回家的火车票,但最后却因为警察的到临,在一句饱含热泪的“痛快了”之后开了车走上了“不归路”。他也一直知道自己活不长,他也知道老程的转变和他的风险,他更知道感恩和正义。20岁的孩子,承担了很多的泪点,承包了责任和担当的价值内涵,谁说90后会垮掉?

其实看完电影,我记忆最深刻的还是那位普通老奶奶和警察的对话:“我求求你别在追查印度药了行吗?我病了三年,四万块钱的一瓶药,我吃了三年。房子吃没了,家人被我吃垮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便宜药。你们非说它是假药。那药假不假我们能不知道吗?那药才500块钱一瓶药贩子根本不挣钱。谁家能不遇上个病人,你就能保证你这一辈子不生病吗?你把他抓走了,我们都得等死。我不想死,我想活着。行吗?”人性中的真实都写在了这段话里。张长林在电影里说出了一句让我们都思考良久的话:“穷才是病。”言外之意,有钱才能生得起病,没钱连生病都是奢侈,想想这句话真是反应国情的妙语,现代性催生下的物欲世界里,钱就是生活的法则。当这样血淋淋的事实从这个恶人嘴里说出时,我想我们都应该反思所谓善恶的标准,所谓道德的标杆。从影片中,我们看到了张长林并没有供出老程,他对着摄像头说:“我没有救了1000也救了有500”,然后便是他狰狞的笑,一个“恶人”不论他是出于何种目的都保护了“人间正道”,都勇敢地质疑了警局所代表的正义的合理性。人性间美与丑、是与非、高尚与低俗间的流动性在此呈现出高度的模糊状态,却也构成了深刻所在。“我想活着”,我们也应该有活着的权利,当国家和法律连最基本的生存权都要剥夺,那这个国家存在的意义在哪里?“法大于情”,那这份情何以堪?

每当道德的底线和法理相撞,我们就会看到人性的灼灼闪光。老程在最后审判席上的发言说实话让我感到力度有点儿弱,但后来想想这也许正是一个平凡的小人物才有的念想,他不是控诉国家、法律的无情,他也没有歇斯底里自己在其中付出的代价,他就是很简单的讲自己看到的,感受的,还有所期盼的——不过,我相信今后会越来越好的,我希望这一天能早一点到吧。徐峥最后眼神里有犹疑,也有坚定,他朝着镜头,朝着每个人,朝着未来。

明天会更好么?

我们都应该选择相信吧,毕竟“希望”这个“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虚妄里包含着半数被阐释的肯定性。就像影片最后镜头突然出现的老吕和黄毛,他们在阳光照耀下的笑容使我们的生活无处不在的充满着被原谅的感动。正义与爱与善意,是活过之后的馈赠,更应该成为生活着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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