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劫 大明劫 7.9分

隐藏的结局

子文东
2018-07-07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片尾,吴又可携守寡的师妹及孩子返回故乡,在宁静的田园间写就了著名的《瘟疫论》,场景切换,镜头扫过远方尸横遍野的战场,出征时将士们的豪气已化为焦土。黑屏,字幕浮现,是后世人眼中的结局:

字幕1

字幕2

字幕3

吴又可的全身而退是观众们的唯一安慰。可是去查他的生平简介,却发现虽然迟了一些,他同样没能躲过乱世之劫:

1644年(完成《瘟疫论》的次年),清军入关,多尔衮颁布剃发令,吴又可拒绝剃发易服被处死,妻子云淑携子投河。 吴家再无后人。

不难理解为什么略去了这部分。现实太过沉重,所有曾在这部电影中出现的人物(包括孩子)其实无一善终。那些没被疾病摧毁的,终于被战争毁掉了。区别只是早一点还是晚一点,是死于帐中、战场,还是故乡。

医学可以抵御病痛,但更危险致命的是人性的暴戾。医生就算有心怜悯苍生,仍然对疾病之外的灾难无能为力,而这才是最大的伤害来源。当群体与时代层层累加的恶施加于个体时,且不说还击,人们甚至都无处可逃。

那么治愈人性是可能的吗?青年周树人相信过,于是弃医从文,青年孙文相信过,所以弃医揭竿而起。人群曾因为他们汇集,甚至如今仍有人被感召。他们推动过的改变,也比一名医生能带来的多得多。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实现了目标。可是比较一下今昔,这个世界是他们期望的那样吗?通过影响社会来治愈人心,这方子对症吗?

或者换个方式问:如果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和如今的现状,他们是否还会像当年那样选择?

作为政治人物,孙文的形象经过太多描画,很难再看清。鲁迅作为一位作家会好很多。只不过他甚至在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心灰意冷了。支撑他继续写下去的与其说是希望,不如说是不甘和愤怒。确实他唤醒了一些铁屋中沉睡的人,甚至有一段时间你以为人们真的拆掉了那间铁屋,但冲出去后重新建起的不过是另一间铁屋——因为他们手中能轻易获得的只有铁屋的碎片,也无法想象铁屋之外世界可以是什么样。他们甚至真诚的以为自己在构建新的安居之地,待到意识到自己再次将自己囚禁时,已经晚了。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子,恐怕根本就不可能找到方子。无论选择做一名医生、作家,甚至从政,都不会有什么大的不同。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持谦卑,承认自己仅仅能尽到职业的本分,不去自负的认为可以通过这些去影响人心。吴又可不分敌我的为所有人治病,孙传庭明知前途艰险仍带兵出征,这就已经是一个人可能做到的极限了。我们能把握的只有自己。


2018年7月重看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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