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德小姐 伯德小姐 7.9分

Call me by MY name

筱菡
2018-07-06 07:25:43

近年来,除了《一代宗师》,已经许久没有一部影片让我看过两次,甚至三次以上了。就在刚才,看了第三遍《伯德小姐》(Lady Bird),看到了更多细节,也好像哭得比前两次更凶。看到一个短评,说导演是不是偷走了自己青春期的那本日记,把它拍成了电影。那一刻,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大概导演偷走的,不只这一本日记,至少,她偷走了很多人的青春日记本,其中,也有自己的那一本。若是要简单归类能够打动自己的电影,或许有两类,一是那些距离自己无限遥远,却能带来许多启发和回味的;还有,就是在里面能看到许多自己生活的影子,像是一颗石子准确投入心里的一汪湖水,激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复。无疑,《伯德小姐》是后者,是观影体验中许久未曾遇到过的那颗石子。

Hello, my name is Lady Bird. Yes, it’s a real name

看起来《伯德小姐》的故事并不新奇,自我认知与和解从来都是青春电影不会过时的主题,而在《伯德小姐》里,却透着久违的真诚,看不到野心和讲故事的企图,只看到对真实生活与青春的关注。就在导演认认真真展现她的青春与成长时,也在不经意间把那颗小石子投进了许多人的心,让他们在荧幕前光影闪烁的时刻,泛起波澜。

“I wish tha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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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除了《一代宗师》,已经许久没有一部影片让我看过两次,甚至三次以上了。就在刚才,看了第三遍《伯德小姐》(Lady Bird),看到了更多细节,也好像哭得比前两次更凶。看到一个短评,说导演是不是偷走了自己青春期的那本日记,把它拍成了电影。那一刻,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大概导演偷走的,不只这一本日记,至少,她偷走了很多人的青春日记本,其中,也有自己的那一本。若是要简单归类能够打动自己的电影,或许有两类,一是那些距离自己无限遥远,却能带来许多启发和回味的;还有,就是在里面能看到许多自己生活的影子,像是一颗石子准确投入心里的一汪湖水,激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复。无疑,《伯德小姐》是后者,是观影体验中许久未曾遇到过的那颗石子。

Hello, my name is Lady Bird. Yes, it’s a real name

看起来《伯德小姐》的故事并不新奇,自我认知与和解从来都是青春电影不会过时的主题,而在《伯德小姐》里,却透着久违的真诚,看不到野心和讲故事的企图,只看到对真实生活与青春的关注。就在导演认认真真展现她的青春与成长时,也在不经意间把那颗小石子投进了许多人的心,让他们在荧幕前光影闪烁的时刻,泛起波澜。

“I wish that you liked me.” “Of course, I love you.” “But do you like me?”

这不是发生在伯德小姐与任何一个男友之间的对话,而是她与妈妈的对话。看起来莫名其妙,却是影片投进我心里第一个块石子。即使与妈妈从片头吵到片尾,伯德小姐其实从未怀疑过父母对自己的爱,而之所以会发出这样的问题,想要的,不过是妈妈的肯定,或者,是连自己都不够喜欢自己的时候,希望得到、也最需要的,是来自最亲近的人的肯定。但好像,我们的青春期里,妈妈总是那个哪怕心里再为你骄傲,也咬着牙不肯当面夸你的人。于是就像一个绳上的结,我们和妈妈拉扯着这条绳的两端,让这拧巴的结越拉越紧。因为自己也是女生,所以对这样的母女关系又有更多一分理解,虽然青春期时的自己,也与妈妈有过几次争吵,却从未问出过伯德小姐的问题。反而是另一幕,场景再现了我们曾经的对峙,也让时隔多年坐在屏幕前的我,有机会以旁观者的身份感受,当时的所作所为的杀伤力。当伯德小姐执意要申请纽约的大学,而母亲向她抱怨为了抚养她已经花费太多,无力承担昂贵学费和开销时,她自以为冷静地拿出纸笔,让母亲给她一个数字,一个从出生到现在抚养她所花费的所有开销,她说,“我将来会找到工作,赚足够的钱还给你,从此再不必跟你讲话。” 而妈妈只是平静地回答,“我觉得你没有能力找到一份这样的工作,赚到足够的钱还给我。” 也曾经在争吵时,对妈妈说过类似的话,一样的理直气壮,一样的理所当然,那一刻,我们真的以为,可以用金钱“抵消”父母对自己的投入。这样的话,说者不知深浅,听者却如锥在心。妈妈总说,有些付出,只有当你自己有了孩子之后,才体会得到。或许自己没机会通过孩子体会,却也在多年后,理解了当年这番话之幼稚。

与母亲之间的剑拔弩张相比,父亲似乎更多时候,充当了“润滑剂”的角色。或许因为,他是这个家庭里最了解这两个女人的人,所以他最清楚这样的争执来源何处。可因为他也是最爱这两个女人的人,所以他没法劝导任何一方让步。而他能做的,只有在妈妈写了一晚给伯德小姐的信却统统丢掉之后,悄悄把它们塞进伯德小姐的行李箱,让她有机会在离家读书之后,读到妈妈的心意,读到这份迟来却一直都在的肯定。其实,妈妈写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封信都在告诉她,“I love you, and, of course, I like you.” 几日前,跟妈妈闲聊说到现在小朋友们上学的事,妈妈很自然地说,“你走到今天,都是靠自己努力的。” 那一刻差点掉下泪来,最近一两年,尤其在出国读书之后,越发觉得,能如自己现在这样由着性子过生活,80%要感谢父母的付出和理解,甚至会觉得内疚与不安,在应该自立甚至反哺他们的年纪,还在万里之外追一个不知所终的梦。有点讽刺也好奇的是,自己当下的处境,不就是伯德小姐心心念念所追求的,去一个不会killing the soul的地方,接受文化的熏陶。或许在她的纽约生活开始之后,需要走出象牙塔,继续拖着两个行李箱辗转在一个个Interview和狭小却昂贵的公寓之间时,才能理解和感恩父母曾给予、并将一如既往给予自己的没有底限的支持。就像她妈妈说的,“你就像一个无底洞。” 然而,妈妈没有说出口的是,即便你是一个无底洞,当你需要时,我们永远是那个倾尽所有填补它的人。

“I just wanted it to be special.” “You’re gonna have so much unspecial sex in your life.”

青春期,不谈一场(或许更多)drama的恋爱,怎么算完整?比起动辄车祸、堕胎的某国“青春片”,伯德小姐谈的,才是我们大多数人青春期的恋爱,充满幻想和幻灭的puppy love。总觉得导演还是有那么一点私心,给伯德小姐的初恋安排了男友被撞破是gay的结局,或许这样接受起来更容易。现实里,我们的初恋,就是不可控制地结束,没有多少情非得已,也没有惊天动地,甚至多年以后,我们中的很多人早已记不清当初分手的原因。但,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的感觉,往往并不会湮灭在记忆里。当然,除了初恋的甜,很多时候我们也会经历一场幻灭,对方或许是学校篮球队球技最好长得最帅的队员,或许是广播站声音最有磁性的主播,或许仅仅是班上那个每次考试都稳居前三却看起来最不正经的捣蛋鬼,他们,就是我们青春期的那杯茶,如同伯德小姐的甜茶。玩乐队、读反消费主义书籍、讨论伊拉克战争,甜茶符合了所有青春期少女对一个cool kid的全部幻想。当然,幻想往往伴随着幻灭,当我们的伯德小姐终于如愿和甜茶享受了美妙的第一次,大概伯德小姐已经在脑子里完成了跟对方的后半生时,对方却说,伯德小姐根本不是自己第一次的对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但甜茶小哥的话,倒是扎心得实际,“你的人生里还会拥有很多不那么特别的sex experience。”伯德小姐想要的,不过是让自己感觉特别,不幸的是,不仅仅是sex experience,我们终将认识到,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将如路人甲乙丙丁一般普通。而长大,或许就是完成这认识的过程。或许会失望,会无聊,但更有可能,是心安和踏实。

“It’s the name you gave me. It’s a good name.”

最喜欢的一幕,是结尾处,宿醉醒来的伯德小姐,带着花了的妆,走在清晨的纽约街头,给父母打一通电话,面对无人接听的录话机,说出那句放在心里很久却迟迟没有讲出的“我爱你,谢谢你。” 或许,更让妈妈感动的,是她终于承认,自己喜欢父母给予自己的名字。对伯德小姐而言,喜欢上自己原本的名字,更重要的意义在于,终于喜欢上那个,虽然普通,但真实且独特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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