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大多并不是非黑即白

笑人
2018-07-05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这篇有些许剧透,请谨慎阅读)

这应该是自诩坚强,自吹经历过许多世事的我在电影院伤感情绪爆发最激烈的一次。

我想起了数年前老妈重病时拉着我的手,说道“儿子,我不想治了,好痛苦!我只想去死!”我在老妈面前勉力微笑安慰道:“会好的,会好的。”

背地里我却只能看着手里的诊断书,和老父、老姐压低声音,在医院楼梯间抱头痛哭的往事。

而这部电影将我一直努力在遗忘的情绪再度诱发出来,从影片结尾的泪眼婆娑到散场后久久瘫坐座椅上的泣不成声。

电影剧情并不复杂。徐峥饰演的主人公原本是个标准的生活失败者,父亲常年重病,妻子因为家暴而与其离婚,儿子也即将被前妻带走。经济压力所迫之下他接受王传君扮演的白血病患者的建议,前去印度进行白血病特效仿制药的走私,组织团队卖药赚钱。因为仿制药的价格远远低于正版药,他所走私来的药物让无数原本因为高药价的患者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但随着走私规模的不断扩大,销售正版药的国外药企引来的警察盯上了他,眼馋他手中利益的假药贩子也盯上了他,在危险逼近的时候他决定金盆洗手,将已有的仿制药代理权卖给假药贩子。而他的退出间接导致了不少病人的离世,包括最早为他提出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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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有些许剧透,请谨慎阅读)

这应该是自诩坚强,自吹经历过许多世事的我在电影院伤感情绪爆发最激烈的一次。

我想起了数年前老妈重病时拉着我的手,说道“儿子,我不想治了,好痛苦!我只想去死!”我在老妈面前勉力微笑安慰道:“会好的,会好的。”

背地里我却只能看着手里的诊断书,和老父、老姐压低声音,在医院楼梯间抱头痛哭的往事。

而这部电影将我一直努力在遗忘的情绪再度诱发出来,从影片结尾的泪眼婆娑到散场后久久瘫坐座椅上的泣不成声。

电影剧情并不复杂。徐峥饰演的主人公原本是个标准的生活失败者,父亲常年重病,妻子因为家暴而与其离婚,儿子也即将被前妻带走。经济压力所迫之下他接受王传君扮演的白血病患者的建议,前去印度进行白血病特效仿制药的走私,组织团队卖药赚钱。因为仿制药的价格远远低于正版药,他所走私来的药物让无数原本因为高药价的患者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但随着走私规模的不断扩大,销售正版药的国外药企引来的警察盯上了他,眼馋他手中利益的假药贩子也盯上了他,在危险逼近的时候他决定金盆洗手,将已有的仿制药代理权卖给假药贩子。而他的退出间接导致了不少病人的离世,包括最早为他提出建议的王传君。在负罪感和道义感的共同驱使之下,他决定继续贩卖走私仿制药…

我们大多数人在孩提时都会被父母或者师长告知孰是孰非,“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但长大了我们才知道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并非我们小时候所认为的那样简单,正面的对立不一定就是反面,好人的对立不一定就是坏人。

1.法大于情?情大于法?

剧中警察所代表执法机关充分表现了一种深深的无奈,面对医药公司要求保护自己利益的合法诉求,面对按照法律定义板上钉钉、证据确凿的“假药”,却又需要面对着白发苍苍的老人对着自己哭诉着质疑:“我得了这个病三年,已经把家治垮了。谁家还能没个病人?你就能确认你这辈子不得病?”,相信每一个有良知的执法者都会感到纠结和彷徨。

这并非是个能够简单做出“二选一”抉择的选择题,电影中警察局长虽然义正辞严对周一围扮演的干警说道:“你碰到法理大于情理的事还少吗?”,但在没有下属,独坐沉思的时候,他还会这么斩钉截铁的说吗?

“法理大于情理”与之对应的还有一句话是“法律不外乎人情”。电影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结果,徐峥扮演的主人公最终被从轻判处了五年徒刑,并减刑释放,他坦然接受了法律的制裁,也同样也得到了法律的宽恕。而在现实生活的结局更为正面,主人公原型人物陆勇最终免于被检察机关所起诉。

我想,法律和情理也许并不非要站在对立的两面。

2.正版药为啥是天价?!

片子固然是好片,但这片子最大的瑕疵无疑是为了营造矛盾冲突而有意将贩卖天价正版药的国际药企树为最大反派,却并没有在片中给过他们任何为自己辩白解释的机会,只是让他们蛮横更增添观众厌恶感的叫喊:“我们这一切都是合理合规的!”

借用豆瓣用户Enjolras的解释(斜体部分为引用)。

从药企的方面来说,每开发一种新药,成本是巨大的,这其中不仅涉及到至少十几亿美金的投资,更重要的是时间成本。一种新药,从理论阶段构效关系的研究,到合成路线的规划,到制药工艺的开发,再到药代动力学和毒理学的验证,再到剂型的选择,最后把“活生生”的药做出来——这才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之后是漫长的临床研究。

在动辄十几年的临床研究过程中,还要需要根据临床反馈,不断改进制药工艺,任何一个小环节的差错,就可能前功尽弃,新药胎死腹中。好不容易熬到临床研究结束了,药企又要面对新药注册的严峻任务。要知道,一份新药的注册材料,有时能够多达十万多页,虽然美国FDA的审核期只有6个月,而中国药监局的审计时间最短也可到4个月,但实际上,新药注册长达数年的例子比比皆是。

我们可以看到,开发一种新药的物质成本和时间成本非常巨大,事实上,除了国际上屈指可数的那几个历史悠久的巨头药企之外,几乎没有公司有能力独力开发一种新药。所以,人家大药企千辛万苦做出来的特效药,卖贵点,可以理解吧?毕竟需要足够的盈利来开发下一个新药啊!

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药企售卖天价药的巨额收益甚至暴利才能够回报前期的高额投入和成本,形成良性循环后又才能够吸引更多的资本和资源投入新的研发。而只有这种持续的高投入,才可能生产出更多种类的特效药,为更多的疑难病症甚至不治之症带来希望。试想如果没有盈利甚至暴利的驱动,没有国际专利的保护,谁又会成为只会付出,不愿索取的救世主?

如何能够既保障药企有足够的动力继续研发新型药物,又能让普通患者也能够享受新药所带来生命的希望,才是真正的矛盾和难题

所以我们从影片所看到的黑暗,其实也许并不是真正的黑暗。

3.救人与自救

电影散场后,同样哭到泪眼婆娑的妻子和我一起相互偎依着走出影院。我沉思良久,说出我的内心真实想法:“我如果处于主人公后来的情形,我都不知道会不会选择哪怕明知违法,也去救人。”

妻子闻听此言后,转头目光满是担忧的看着我:“你可千万别去这么做,你要真这么做了,我们全家可这么办?”

我瞬间失语。妻子说的对,我作为家庭的成员,同样对着我的家庭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电影中很有技巧的为主人公解决了这一问题,在第二次选择之前,前妻已经离自己而去,儿子也在国外开始了新的生活,父亲在自己入狱之前应该也已安排了合适的养老。主人公作为一个无牵无挂的“唐吉坷德”,可以义无反顾的举起手中长枪向着风车发起无畏的冲锋。他已毫无牵挂,他能一往无前。

但如果是面临家人牵挂和羁绊,就像片中王传君看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轻声说出那一句“我想活到他能叫我爸爸。”他还能做出后来的选择吗?

毕竟相比于很多无辜需救助者所组成的“大家”,与自己的至爱亲人所组成的“小家”,谁重谁轻,同样是个无从选择的难题。

4.穷是原罪?

在影片中,假药贩子张长林一直像是片中最可恶的反派,是一个坏到了骨子里的黑心商人,尤其是他告诫程勇的那句“世上只有一种病——穷病,谁也没法治。”

这话不由得让我想起了陪老妈辗转老家、广州和北京三家城市求医的那两年多时间,住院每天平均花费1000+,每个星期都被医院通知前去及时交费不然就会被清理出院,于是东奔西走四处借钱,每个月都透支信用卡,整天奔波在单位和医院的路上都想着下周住院费如何筹措,苦苦支撑的那段日子。

我还想起了温州动车事故那年,在医院帮我妈交住院费的地方,碰到一对貌似来自农村的中年夫妻,给身患尿毒症的十五岁儿子看病,面对天文数字的医药费束手无策。

那个爸爸看着电视上刚好播出动车死一个人要赔几十万的新闻,嘴里念叨着:“要是我在那车上死了就好了,咱娃就有救了。”他媳妇立刻扑上去用手捂住他嘴,脸上淌满眼泪。“不吉利!呸!呸!呸!”

穷大概真是一种原罪,所以片中的主人公面对假药贩子犀利言语,并没有选择应答。

而如果是我处于那个情形,面对对方的“世上只有一种病——穷病”,我可能会半是反问对方,半是质问自己回应——“那穷,就该死吗?”

好了,就像影片最后的结尾一样,无论片中和现实生活中有着多少的纠结和悲剧,借用句偶然看到却深以为然的话自勉和共勉。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而我们之所以善良,不是为了回报,而是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最后,再次推荐大家去看这部《我不是药神》。电影的意义不应该是让罪恶资本圈钱洗钱,或让流量明星一夜暴富,而应当是让我们更多的普通人能够去思索更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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