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 八月 7.1分

The summer is gone, and we gone too

BrayeL
2018-07-03 看过

去年冬天,在First主动放映巡回影展看的《八月》,那时它刚爆冷摘得金马,凭着好奇心去一探究竟。点映的场地其实是极不舒适的,高脚椅坐得背很疼,屏幕投影效果也一般。在归途的车上,我对大雄女士抱怨道,“不过是一堆堆刻奇的意象堆叠罗列,可能这么普通寻常的北方生活也只有对台湾人来说才很猎奇吧···” 忽然思绪中隐现,一种无法言说的东西把我往反方向用力拉扯着,我再说不出话来。回忆像此时堵在高楼广厦逼仄罅隙间的车流一样卡滞着,单调闪烁,点点模糊的光晕,一脉绵延向地平线。

《八月》里的意象对我而言确是极平淡无奇的。像是又把童年的沉渣再泛起一番。而「小时候」总是种羞怯的表达。「童年」这个词停在那里,是我渐行渐远,它便在视线中越来越模糊,猛地被这部片子翻到眼前,努力想装作不以为然,却也为这团遥远的光亮轻轻触动。怀旧啊,俗,又美好。

小时候。爸爸的电视机坏了,我自告奋勇去修,拆开后盖拔插一番,抱着线缆楼上楼下跑了几趟,不知怎么就把满屏的雪花点融化了。很兴奋。所以能还记得。看着片中的父子在鼓捣电视机,我忽然想到这个事来,想着这门早慧的手艺现在却也记不起分毫了,嘿。

这也是我在看这个片子时的全部体验,完全沉湎在被翻起的童年回忆中,无暇他顾。片中那些生活化的对白和情绪,都不着痕迹地营造出了一份氛围,类似邓布利多的冥想盆那样供人沉溺于思绪,黑白影像是细碎的洪流,缓缓流淌过眼前,而你只能做个时间这头的观望者。片中的孩子,父亲和母亲,玩具和玩伴;升学择校,亲友宴集,身旁和头顶的成年人来来往往;男孩的愿望是“混社会”,男人的愿望变成“出去闯”,大家都犹疑又急切地盼望着长大。算来并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戏剧波折,平淡的日子推着人们向前流,这算不上好的故事,但可以换个更诗意的名号去glorify, 用「时光」概括时间,时光的那头就是从前的自己。由是动人。

影片又叫「The Summer is Gone」,很情绪化的表达,几乎就要让观众动情地接上后半句「And We Gone too …」。影片叙事节奏和视觉语言又极其内敛,除了两三处梦境一般的情绪镜头设计(男孩围观杀羊),再无半分其他文艺片的俗套滥觞,如莫名其妙的云、水、路、植物、器物长特写——虽说「故事是生活的比喻」,但是用一些自以为是的艺术感意象去表述童年的抽象主题,真的就比写实刻画男孩挥舞的双截棍玩具要高明得多么?我选后者。童年时围蹲在一起拍卡片拍得手疼的孩子们,也许并不会在意尘埃飞舞里的夕阳多美多美。影片并没有落入审美的自我意淫和自我陶醉,就比同类型们功力高出许多了。电影造梦之用,不仅是营造视觉或想象奇观的英雄梦,也在于观照平凡生活里的白日梦。夜深经常幻想仗剑天涯上天入地,有时却只愿回到从前。如它的宣传文案所言,“留住好时光”。“好时光”是个言人人殊的概念,既然回不去,那只能安慰自己把现在当做好时光、以后会有好时光,就这么地吧。

《八月》够真诚,也高明,不矫饰,由是动人。

影片结尾致辞“献给父辈们”,

隐藏在细碎生活背后的时代洪流,

——不想写了。睡觉。

ps. 深夜加上回忆,很容易陷入抒情鸡汤的滥觞,但,《八月》这个片真的值得看看看看啊,只是无法言说。也没法用自己敝帚自珍的那些从前来例证,但它应该也能触动你。你看不就把信仰“小确幸”的岛民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嘛。

只是郫县没啥排片。《欢乐喜剧人》倒是从早到晚都等着大家去欢乐。《金刚》也咆哮在每块银幕上,向观众投喂着源源不断的美丽Super·Jingtian和美味爆米花。“童年算啥好时光嘛,连iPhone都没得使。”

所以诶,iPhone没出到终代,大家的受精卵们就都应该待在液氮冷冻柜里。这才是好时光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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