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8.4分

《诗》——不求生若夏花之绚丽,但求死如秋叶之静美

享耳日辰
2018-07-02 16:51:12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诗》是近年来我看过的电影里,最为印象深刻的,也是最令我压抑的。那种感觉像是来例假的感觉,没有剧烈的撕扯,但却有被化骨绵掌击中的丝丝抽离感,但往往越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最让人影响深刻,愈难忘记。

李沧东的电影一直有种老派的风骨,自成一派。他拍的电影数量极其有限,但每一部都是精品。在他的镜头下,女性总是显出不可思议的力量,不论是《薄荷糖》、《密阳》还是这部《诗》。

电影《诗》的故事主线是一个六十多岁、甚至已经患有老年痴呆的老太太——杨美子,努力学习写诗的过程,而次线则是她的孙子和其他五个男孩强奸女学生,导致女学生自杀,而六个男学生的家长解决事后补偿。这样的设置是需要勇气的,我们这个时代,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对于《诗》也是,把握好是难得的佳作,控制不好就是矫情和空洞的堆积,好在李沧东为我们呈上的是一部饕餮电影大餐和思考的留白。如果说63届戛纳电影节上的最佳编剧奖是俗物,那么卢米埃尔大剧院两千多名观众起立为李沧东献上7分多钟的喝彩和掌声,则是对 《诗》的最高赞叹。

遗世独立略显夸张,与众不同又稍显不够,美子就是这样的存在。身处暮年却保持对美好的事物的热爱,总是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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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是近年来我看过的电影里,最为印象深刻的,也是最令我压抑的。那种感觉像是来例假的感觉,没有剧烈的撕扯,但却有被化骨绵掌击中的丝丝抽离感,但往往越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最让人影响深刻,愈难忘记。

李沧东的电影一直有种老派的风骨,自成一派。他拍的电影数量极其有限,但每一部都是精品。在他的镜头下,女性总是显出不可思议的力量,不论是《薄荷糖》、《密阳》还是这部《诗》。

电影《诗》的故事主线是一个六十多岁、甚至已经患有老年痴呆的老太太——杨美子,努力学习写诗的过程,而次线则是她的孙子和其他五个男孩强奸女学生,导致女学生自杀,而六个男学生的家长解决事后补偿。这样的设置是需要勇气的,我们这个时代,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对于《诗》也是,把握好是难得的佳作,控制不好就是矫情和空洞的堆积,好在李沧东为我们呈上的是一部饕餮电影大餐和思考的留白。如果说63届戛纳电影节上的最佳编剧奖是俗物,那么卢米埃尔大剧院两千多名观众起立为李沧东献上7分多钟的喝彩和掌声,则是对 《诗》的最高赞叹。

遗世独立略显夸张,与众不同又稍显不够,美子就是这样的存在。身处暮年却保持对美好的事物的热爱,总是讲究干净,打扮时髦。她和外孙相依为命,在小镇上靠低保和做护工抚养外孙,生活并不容易。可这些都不影响她依然美丽,不影响她对诗的热爱和追逐。

美子与外孙,有着最鲜明的对比,老与少,女性和男性,迟暮与青春,美好与罪恶······美子用尽力气拉开外孙身上的被子,她将女孩的照片放在桌上,她希望外孙有所悔悟,她有过挣扎,一次比一次强烈,但是都是徒然。让人隔着屏幕都能感到那种无奈、无力。按理说作为外婆,话语权、威信都是比外孙高的多,但事实上外孙的内心深处根本不认为她是长辈,她只是一个沉溺于自己内心的小女人。这并不让人感到惊讶,男系社会里早有“三从四德、三纲五常”先例,尽管经历几个时代的挣扎,女性还是屈从于男性社会的潜规则,也是明规则。

一场“事故”,让六个男孩的家长紧密联系到一起,他们急需解决这件不能见光的事情,巧妙的是五个中年男性和一位迟暮的女性的组合,正是这巧妙的组合,让我们看到了他们每次“会议讨论”中折射出的现实的女性和男性的“权力角逐”。很显然,几次会议里中年男性家长主导着讨论,他们决定如何和女孩母亲交涉,他们决定要赔偿多少,而美子呢,她只有接受,不是她没有自己的意见,而是在年龄和性别的弱势下,她是没有话语权的。以至于在第一次讨论和与女孩母亲的见面的这两次重要 “会议”中,美子选择了出去,因为她知道没有她,协商不会受影响。当然同样没有话语权的还有一位女性——女孩的妈妈,面对害死自己孩子的家长,她不是歇斯底里的质问,而是略显拘谨的微笑。

美子有她自己的方式,她会偷偷跑到教堂,她会把拿回来的照片摆在桌子显眼的位置,她会坐在女孩跳河的河边,即使滂沱大雨,她会······虽然她做的有限,甚至什么也不能改变,但这样的她正是包含着女性天生悲悯的情怀,当然也显示了她作为女性的“无能”。与此同时,另外的五位家长们在做什么,他们想的是如何保住秘密不让报社知道;他们想的是多少价钱能掩盖这件事;他们在催促美子赶紧凑齐赔偿金;他们要求美子去说服女孩的母亲,因为他们认为美子作为一个贫苦的老太太,更容易引起同情心;甚至他们好奇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会看上那样一个农村的姑娘”。这一切在影片里呈现的那么顺其自然,而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太符合我们的现实生活的既有设定。

故事的最后,所有都尘埃落定,美子也终于写出诗,而她也是诗社兴趣班里唯一一个交上诗的人,可见她真的把写诗当做一件事,而这也也能解释她为什么无时不刻都在思索作诗,那是因为是真的热爱啊。

在首尾呼应这点上,《诗》也有其独特的处理,电影的开篇是一具漂浮在河面的女尸,在结尾的时候,美子独白的诗句两次提到“是离别的时候了”,进而她苍老的声音变成那个女中学生,二人合二为一预示着杨美子选择了与那个女学生一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虽然电影选择了留白,但美子的死是必然的,即使身体不死,灵魂也注定要消亡的。很多人欣赏美子的干净和纯粹,但我想干净和纯粹的另一面,是她实在无法适应这个苍白空洞的社会,而导致她无法适应社会的根本原因,是她选择坚守自我。坚守自我的人,是孤独的人,是寂寞的人,同时也是纯粹的人。

《那喀索斯之歌》与其说是美子写的诗,不如说是这是她给这个世界最后的遗言。那喀索斯来自希腊神话,那喀索斯为美而死,而美子作《那喀索斯之歌》无论从内容还是名字,都代表着她爱惜、追寻自己纯洁、美好的过去。正如影片的尾声,她给外孙剪脚指甲,边剪边教他要保持个人卫生,她说:“身体洁净了,心灵才能洁净”,我就知道她是要死了,她无法接受她用身体和会长做了金钱交换,因为她认为那玷污了她的身体和灵魂,但面对现实她还是屈从了,她自己无法接受的,而当她自己都无法认同自己之时,她就已经在消亡的路上了。

美子如同一只逆流而上的小舟,在汹涌的巨浪中,依然为信仰而活,哪怕知道即将到来的结局是支离破碎,她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不是激烈的挣扎,只是平静的迎接。或许这就是诗的力量,也是诗之于美子,信仰之于我们。

美子与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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