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席地而坐,因为没有椅子

核桃核桃核桃乳
2018-07-02 03:33:48

我见过北方冬日的黄昏,枯藤、老树、昏鸦,欣欣向荣的城市建设所挖掘出来巨大的窟窿以及因此扬起的灰尘——当然,这灰尘也可能从黄土高原跋涉而来——就像是胡波镜头里描绘的,一模一样。这样的场景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多年来类似的文段总是出现在不同论文里,当代的中国是割裂的,千万栋迫不及待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伫立在翻出土壤所散发的臭气里,装模作样地过着中产生活。

影院里金发碧眼的观众占了多数,我有几分想辩解这不全是我看到的中国,又觉得可笑,因为我见过,知道它确实存在。正巧同场观影的友人后来说她以为故事应该和小说一样,发生在台湾花莲,一个郁郁不得志的文艺青年怀疑人生的意义。我们后来讨论,一位文艺青年怀疑生命的意义是合理而自洽的,而一个混混,尽管能串联起电影不同的叙事线索,却未免牵强……

……

不好意思,写不下去了。

一个个体永远不能理解另一个的绝望,而这绝望如果真的是无数短评里说的那样来自于自身的狭隘,或许还有救,问题是它有时来源于北方的冬日。

你不能对季节做什么,不能对地域做什么,不能对欣欣向荣的楼房和散发臭气的土地做什么,于是只能萌生离开的念头,去另一处萧瑟的地方,去看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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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北方冬日的黄昏,枯藤、老树、昏鸦,欣欣向荣的城市建设所挖掘出来巨大的窟窿以及因此扬起的灰尘——当然,这灰尘也可能从黄土高原跋涉而来——就像是胡波镜头里描绘的,一模一样。这样的场景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多年来类似的文段总是出现在不同论文里,当代的中国是割裂的,千万栋迫不及待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伫立在翻出土壤所散发的臭气里,装模作样地过着中产生活。

影院里金发碧眼的观众占了多数,我有几分想辩解这不全是我看到的中国,又觉得可笑,因为我见过,知道它确实存在。正巧同场观影的友人后来说她以为故事应该和小说一样,发生在台湾花莲,一个郁郁不得志的文艺青年怀疑人生的意义。我们后来讨论,一位文艺青年怀疑生命的意义是合理而自洽的,而一个混混,尽管能串联起电影不同的叙事线索,却未免牵强……

……

不好意思,写不下去了。

一个个体永远不能理解另一个的绝望,而这绝望如果真的是无数短评里说的那样来自于自身的狭隘,或许还有救,问题是它有时来源于北方的冬日。

你不能对季节做什么,不能对地域做什么,不能对欣欣向荣的楼房和散发臭气的土地做什么,于是只能萌生离开的念头,去另一处萧瑟的地方,去看一只静坐的大象。

一群吞咽不下生活的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像是一支屠龙的队伍,想要去满洲里看那只静坐的大象。

大象是生活在这星球陆地之上最大的动物,它被人打断了两只腿,不得不坐下来。

它坐在那里。它或许在说,别拍电影,别当作家。它抬起脚,对着浩浩荡荡奔向它痛哭的人,如同对着一队杀不死巨龙的屠龙者。

为什么要抱着大象哭呢。它也一样的痛苦,它不能理解你当下的痛苦。为什么要学屠龙呢。龙是不存在的,它不会让你杀死。

想到这一点之后我去无可去。

我听着电影落幕时的象鸣响起在中国北方的深夜里,走出去,却看见一个美丽的夏日午后。我一时不知是荧幕上的更加真实,还是眼前所见更加真实。

它们太过割裂,我吞咽不下去,并且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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