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沉疴之局——《我不是药神》影评

小仙儿
2018-07-01 15:52:17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我不是药神》是一部了不起的电影,它把一场非常接近现实的死局摆了出来,这在国产片里,是极其罕见的。这是一部不必担心被剧透的片子,它真正的深度和内涵不在于故事的梗概,而在于连贯看完所有主线和细节,对故事之外的现实有所体悟和思索。

虽然它的宣传海报上每一位角色都在喜笑颜开,宁浩和徐峥联合监制,一个看起来怎么都像喜剧的外壳,可其实偏偏讲的是很丧的核。

看病难、看病贵、一夜致贫,这个话题广泛而沉重。影片以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的对症药“格列宁”,作为这场沉疴之局的切入口。2002年,北京二环内房子均价不足万元,可是一瓶“格列宁”要价是4万,只能维持吃一个月。吃不起这种药的普通病患,除了等死,别无出路。Life is money.

天无绝人之路,印度有药商在做一种仿制药,药效类似,关键是:便宜。印度精油店老板程勇(徐峥 饰)从印度走私这个仿制药,卖给病患们5000块一瓶。这本来是一场双赢的生意,药贩赢了钱,病患赢了命。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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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药神》是一部了不起的电影,它把一场非常接近现实的死局摆了出来,这在国产片里,是极其罕见的。这是一部不必担心被剧透的片子,它真正的深度和内涵不在于故事的梗概,而在于连贯看完所有主线和细节,对故事之外的现实有所体悟和思索。

虽然它的宣传海报上每一位角色都在喜笑颜开,宁浩和徐峥联合监制,一个看起来怎么都像喜剧的外壳,可其实偏偏讲的是很丧的核。

看病难、看病贵、一夜致贫,这个话题广泛而沉重。影片以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的对症药“格列宁”,作为这场沉疴之局的切入口。2002年,北京二环内房子均价不足万元,可是一瓶“格列宁”要价是4万,只能维持吃一个月。吃不起这种药的普通病患,除了等死,别无出路。Life is money.

天无绝人之路,印度有药商在做一种仿制药,药效类似,关键是:便宜。印度精油店老板程勇(徐峥 饰)从印度走私这个仿制药,卖给病患们5000块一瓶。这本来是一场双赢的生意,药贩赢了钱,病患赢了命。可是,这场棋局里纷繁错杂,注定不可能让两种玩家安稳共生。

有一件事情电影没有讲,但是我觉得非常重要。我们必须要清楚的是,没有正版药就不可能有仿制药,而正版药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重疾新药的研发,是一种成本极高的行为,漫长的投入期,叠加隐含失败率的风险成本,其研发成本动辄以数十亿美元计。有些科技的进步,不是依赖公益可以推进的,而是仰仗逐利的资本。

这是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或者说是一种公序。如果这种公序被打破,背负昂贵成本的新药被平价销售,资本投注的风险收益率变得不再有价值,那么药研基本也将沦为弃子而止步不前。

影片里绝望的患者问,凭什么卖那么贵?

如果一定要回答,那就是就凭着基本规律,只有公序被维持,才能形成药研良性循环,未来才继续有新药被研发出来的可能。人们容易看到的制药成本是原材料成本,这个朴素的概念。人们容易忽视科技投入成本、时间成本以及研制过程中负载的风险成本。当然,如果涉及进口的话,还有附带关税、渠道费用以及一些你不知道该如何命名的成本,这些都会负重给食物链底层的患者。

而仿制药之所以便宜,便在于它窃取了正版药最高昂的研发成本,基本只承担原材料成本,以及违逆公序的犯罪成本。

药贩程勇和平民病患之间和谐共生的局面,并没有维持太久。虽然正版制药商和公序执法者早晚也会参与并打破那种“昙花式和谐”的场面,可是现实中率先起到搅乱局面的角色,却是嗜血奸商。

嗜血奸商

实话讲,在人类世界里,只要是有巨利可图的地方,无数贪婪的吸血鬼蜂拥而至是必然事件,这也是客观规律。我们暂且称程勇卖的药为仿制药1号,这是一种真正可以治病的仿制药。因为有嗜血奸商这种角色的存在,市场上很快就出现了仿制药2号,那是一种根本治不了病的彻头彻尾的假药。

仿制药1号时期,挣钱不是唯一目的,因此药贩程勇第一不涨价(哪怕是供不应求的时候),第二不高调(甚至不敢贩卖到外省)。仿制药2号闯入后,来势汹汹,声势过于眼熟,假专家+托儿+宣讲会+廉价促销,刀刀刺向辨别能力不足、经济能力掣肘的患者,尤其是容易上当的老人家。

它像搅屎棍一样,打破了仿制药1号的市场和谐。仿制药这个标签的良好口碑被率先砸破,受到伤害的群众会推动公序执法者加速介入到仿制药市场中。当公序被彻底维护之时,其实也是仿制药1号和2号同时走向末路之刻。

嗜血奸商同时也是亡命之徒。奸商代表张长林找到程勇,不择手段地威胁他,这种暴利的生意不是平民商人做得下来的,你当不成救世主。

救世主

这个世界从来不乏想成为救世主的凡人,可多的是飞蛾扑火、无济于事。

从一开始,平民商人程勇就没想过当救世主,他是这场病局的局外人。可是,老本行印度精油毫无销路、儿子需要抚养、老父急需手术费,他走进的死胡同叫穷病。这个时候,白血病患者吕受益(王传君 饰)为他打开了一扇窗,说你从印度走私仿制药吧,我想活命。这对互救二人组几乎是必然的,一拍即合。

印度仿药商问程勇,你是想当救世主吗?程勇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不,我只想挣钱。话虽如此,可在重获生机的病患眼里,程勇就是救世主。

这是最低维度的救世主,风一吹草一动就会不见所踪。在奸商张长林的威逼利诱下,程勇很快就退出了救世主这个角色,把仿药渠道交了出去,回归到属于他自己的局外人身份。

嗜血奸商是不会去当救世主的,哪怕是最低维度的“被动式救世主”。奸商张长林主导下的仿药市场走向唯利是图,很快患者与药贩之间的和谐共生关系彻底破裂,奸商被通缉,仿药自然被彻底切断了。

患者们又回到了等死的困局里。在影片中,这种凄惨的困局,唤醒了程勇的“救世主意识”。他上升到“主动式救世主”层面,他重新开始走私仿药。这次他不图盈利,只承担犯罪成本。当这样的救世主出现的时候,局面是不是可以重回最初的和谐共生?

不是的,还有公序要维护。局部区域的救世主,却在全局意义上是违逆公序的,便不可能合理存在下去。

当公序维护推进的时候,又产生了一个心向救世的人,这个人就是刑警曹斌(周一围饰)。可是凡人是没有救世能力的,曹斌能做的不过是以一己之力,极其有限地延缓了公序推进,对于整个局面无足轻重,甚至连杯水车薪都谈不上。同样地,心向救世的刘牧师也是一样,心有再多善念,也变不了你没有能力救世的现实。

最后,程勇用尽力气,当了一把“飞蛾扑火式”的救世主。影片的最后,有一些表达社会进步的数据和文字,是在肯定“救世主”的意义和价值。可是,那些看上去的美好和进步,却并不能让人舒一口气,而是按奈不住地难过。

我特别想问,“救世主”去坐牢的时候,他病床上的老父由谁照料?救世主想过这个问题吗?人活在这个世上,命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凡人想当救世主而下了地狱,他的亲人又凭什么陪着下地狱?无辜的优先级是亲疏在前,还是寡众在前,如果是金钱在前,算不算一种维度上的公平?

《我不是药神》裹挟着一种悖论式的叩问,撕开了很多惨烈。在生死之间,选择了违逆公序而活下去,你怎么看?可不要忘记,眼下的人,之所以有选择的机会,是因为之前有公序的存在。这是一场沉疴之局。

电影艺术的真正价值便在于,掀开世界一角,窥你所未见之实,激你所未料之思。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正在变得越来越好,可我相信,让广泛的“局外人”可以关注到“局内人”的世界,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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