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熙呀 道熙呀 7.7分

爱与希望同在

调反唱唱
2018-06-30 20:15:10

这个肮脏的世界

因涉及社会敏感话题,韩国本土较少见到同性恋题材的影视作品,女同性恋题材则更为少见。近几年来看,仅有两部较为出色地隐晦出现过女同性恋的桥段:古装剧《风之画员》和小成本独立电影[难为情]。今年在戛纳电影节出现的[道煕呀]成为韩国电影的另一道风景,该片讲诉了一个女派出所所长和遭家暴的少女之间的暧昧同性情感故事,掀起了热议。

不过与其说这是一部百分百的同性恋电影,不如说,这是一个对关乎人们在绝望处境下体现真实生存状态的故事。[道煕呀]是女导演郑朱莉的长片处女作,影片的风格带有温婉的女性气质。在前辈李沧东的眼中,郑朱莉是一个“看似低声吟唱,却用令人流泪的方式拍摄电影”的导演。[道煕呀]满满的都是这种感觉。

故事发生在韩国最南边的小渔村,开头派出所的老警察载着新上任的李英男穿过它。郑朱莉对风景的白描给人印象深刻,在李英男的主观镜头里,满是柔和的光晕、远处起伏的山峦和面带笑意的村民,这个静谧悠然的小渔村仿佛像一幅淡彩画,在观众面前铺展开来。但随之急转直下的剧情,迅速撕扯开表面的伪装,罪孽显山露水。正如随着李英男一同到来的警官李正河所言:“这是一个肮脏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暴力与肮脏的金钱交易。这里有来自他乡的偷渡客、有做非法生意的施暴者、助纣为虐的村民和仗势欺人的警察。非法的奴隶交易在此非常流行,道煕的父亲勇河便是一位拉皮条的混混,他专门负责管理这些偷渡客,常常暴力相向。因为勇河做的生意能给渔村带来经济上的收益,村民与警察都对他的暴力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偷渡客们被当做廉价劳动力,成为被欺压的对象,失去了自由与希望。

与开场温暖的虚假景象迥异的是,在描述暴力和黑暗的场景时,郑朱莉选择了另一种摄影风格。在少女道煕使计将继父送进监狱的一段甚为绝妙,暴力与冷漠充斥着画面。一顿毒打过后,摄影机穿过敞开的门,低角度拍摄道煕。只看到在阴暗的色调下她一张惨白的脸挂着泪痕,一旁熟睡的继父全然不知道即将发生的惨剧。在整个过程中,摄影机没有过于灵活的运动,像一旁冷眼观看的村民,最后道煕被警察送出屋子,缓慢地进入灯光下。这个在毒汁中成长的少女,让人哀怜,她是一个被遗弃的孤独者。

同是天涯沦落人

[双生花]里有一段对白,薇若妮卡对父亲说:“我有种奇妙的感觉,觉得自己并不孤单。”父亲问:“不孤单,什么意思。”薇若妮卡答道:“我觉得世上不只我一个人,我不知道,是生命选择了我,还是我选择了生命。”如果说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肮脏的世界,那么也正是在这样的绝境里,两人的惺惺相惜才显得弥足珍贵。

道煕的生活近乎绝望,继父和奶奶常年酗酒,醉酒后对她拳打脚踢,她的精神状态如同被暴打的身体伤痕累累。李英男的出现,是她生命中出现的第一道光。如果说少女道煕遭受到的是身体上的虐待,那么李英男受到的则是社会的无形暴力。她的性取向受到了人们的歧视。本想躲避那些俗世的烦扰,却再次辗转反侧,面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道煕,不知何去何从。

影片对李英男内心挣扎的心理描写非常成功,有了之前被起诉的经历,李英男对于道煕的感情是隐忍的。在离开小村前,她必须做出选择。慢镜头缓缓地略过窗外的大雨,李英男紧缩的眉头与饱含泪水的眼眸被特写放大,观众与她都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撇过头故意不看道煕的她不管不顾道煕的苦苦哀求,缓慢地吐出几个字:“你还是回家吧。”两人微妙的爱与欲望被判处死刑。

在优秀的剧本之外,两位主演的表演让电影成品更为完整。道煕的扮演者金赛纶的演员状态非常好,她对于角色的评价非常精准:“道煕是个欲望很重的孩子”。银幕上的一举手一投足牵动着观众的心,她以超于实际年龄的敏感与成熟演绎着动人的故事。另一位主演裴斗娜在签约前正处于事业的迷茫期,这个剧本非常契合她自己的状态。在片中,她的表演非常超然,最为出色的是审讯的戏份,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内心充满煎熬,空有一腔热血却无法表达的女警察形象。通过[道煕呀]的演出,裴斗娜自己也称:“我似乎找回了对演技和未来的坚定。”

再后来,李英男狂奔至初识道煕的地点,平日汹涌的海面平静了下来,阳光细碎地洒在两人的头发上,这里再没有半点之前绿色滤光镜下的感性哀伤。李英男终于要带道煕离开,道煕在车里倚窗熟睡,汽车缓缓驶过湿漉漉的地面,音乐响起:“在梦中听见了你的声音,我的心哭了,你努力哈气温暖冻僵的我,气体从那小小的缝隙中流入把我融化,我就站在这里。”骛地一下明白,郑朱莉到底是在讲一个爱与希望的故事。

本文首发于《看电影》周刊,转载请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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