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上帝 白色上帝 7.0分

借狗喻人

调反唱唱
2018-06-30 19:53:03

李洋在一篇文章中曾提到“电影之所以会改变我们,首先因为它是一种仪式”,进而引申出人与影像互为尺度的观点。以往当人们带着一种观看仪式的神圣意味去观赏电影时,影像的制造者轻而易举便可借此操控观众。而现今这只操控的手不得不因商业竞争而逐步放开,[白色上帝]在这样的环境下,将社会关系与道德价值置于影像之中,用商业化的拍摄手法借狗喻人,巴望着现代人类能真的能从这个早已不存在虔诚的仪式中多少获得一些启示。

影片的开头便以一种仪式化的手段给人以生理上相当大的不适感,活生生血淋淋的屠牛场景持续了三分钟。女孩父亲的衣服因宰割牛而迸溅了血迹,在其白大褂上怎么也擦不去的这个设置,仿佛预示了之后的戏剧冲突。在这个场景过后,很快进入节奏紧凑的故事叙述(这和凯内尔·穆德卢佐之前去戏剧化的叙事风格迥异),还在上初中的女孩莉莉父母离异,母亲出国不得不将女儿交由丈夫抚养。莉莉的心爱之物是一只非正宗匈牙利出产的杂种狗哈斯,在这个划分等级的人类社会中就连下等狗也是处处遭人嫌恶。仅一夜的功夫,它便被女孩的父亲丢弃在高速公路上,至此影片分开平行的两条线,一边女孩在寻找哈斯的过程中领悟到成人世界的残酷,另一边哈斯被贩狗者卖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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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洋在一篇文章中曾提到“电影之所以会改变我们,首先因为它是一种仪式”,进而引申出人与影像互为尺度的观点。以往当人们带着一种观看仪式的神圣意味去观赏电影时,影像的制造者轻而易举便可借此操控观众。而现今这只操控的手不得不因商业竞争而逐步放开,[白色上帝]在这样的环境下,将社会关系与道德价值置于影像之中,用商业化的拍摄手法借狗喻人,巴望着现代人类能真的能从这个早已不存在虔诚的仪式中多少获得一些启示。

影片的开头便以一种仪式化的手段给人以生理上相当大的不适感,活生生血淋淋的屠牛场景持续了三分钟。女孩父亲的衣服因宰割牛而迸溅了血迹,在其白大褂上怎么也擦不去的这个设置,仿佛预示了之后的戏剧冲突。在这个场景过后,很快进入节奏紧凑的故事叙述(这和凯内尔·穆德卢佐之前去戏剧化的叙事风格迥异),还在上初中的女孩莉莉父母离异,母亲出国不得不将女儿交由丈夫抚养。莉莉的心爱之物是一只非正宗匈牙利出产的杂种狗哈斯,在这个划分等级的人类社会中就连下等狗也是处处遭人嫌恶。仅一夜的功夫,它便被女孩的父亲丢弃在高速公路上,至此影片分开平行的两条线,一边女孩在寻找哈斯的过程中领悟到成人世界的残酷,另一边哈斯被贩狗者卖至动物搏斗场成为得力斗士。

女孩莉莉的成长线很弱,和青春残酷片中惯有的那类无病呻吟并无两样。且因主题上不得不侧重于另一条线,篇幅太少以至于青少年的家庭、教育乃至恋爱问题都只能一笔带过,无法继续深入下去,只在表层隔靴搔痒反倒有些矫揉造作之嫌。这条线的不完美,同样连累了与另一条线的交叉地带,莉莉与哈斯的感情貌似是很深的,但这个本来是全片最充满希望的,人与动物难能可贵的感情却缺乏笔墨去书写,导致片中几个关键性的转折缺乏说服力,剧情发展的不合理是个无法忽视的大漏洞。

相比较莉莉这条线,哈斯遭人凌辱后又起身反抗的这条线倒是本片的一大看点。首先在拍摄手法上便令人大开眼界,两度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的匈牙利导演凯内尔·穆德卢佐,以调度惊人的长镜头获得影迷一致好评。在[白色上帝]中令人称奇的依然是寓意深刻的长镜头,但在与此同时凯内尔加入了许多好莱坞商业电影的元素,不管是灾难发生前的人逮狗,还是灾难后的狗咬人都运用了快速剪辑,表现出一种情感奔放与爆炸性的力量,看得人惊心动魄。特别是影片发展至高潮时期,完全是动物灾难片的调性,200多只狗一齐奔跑在布达佩斯街头的场景皆是实拍,此等类似于纪录片质感的镜头比特效处理过的[猩球崛起]不知道要骇人多少倍。

哈斯在动物搏斗场经历的转变,是凯内尔·穆德卢佐的巧妙立意。被鞭笞下药后,哈斯的犬牙经打磨变得更为尖利,哈斯的名字也被搏斗场常客无名氏(片中没有出现此人的名字)改为了马克西,这个置换好像是哈斯心中的善被等价交换了马克西的恶。至此哈斯不再是哈斯,而变成了沾染了人类弱点的恶犬马克西,在撕咬同伴的过程中享受胜利的快感,皆由暴力登至群犬之首。接下来便是人类咎由自取的时日,在成功逃脱搏斗场又被抓入所谓的动物收养所(这里依然存在狗的贵贱之分)之后,马克西作为狗中之王带领着群犬冲出牢笼,直直地奔向人类活动中心。

片中大多数镜头都是采取“动物的凝视”般低角度拍摄,这并非是一种传统意义上的关怀,而是借狗眼看看这个施暴于己的人类世界,包括片名的寓意也在于此。将人类与动物的关系倒转过来,“white dog”变为“white god”,给知晓一切罪恶的狗安上一个的上帝身份,用统领一切的力量报复人类社会。这样的设置不禁给人一种观毕[狗镇]时的战栗感,像寓言一般恐怖。

凯内尔·穆德卢佐在导演阐述中表明此片是向塞缪尔·富勒最残忍的作品[白狗]致敬,在其中确实能看到[白狗]痕迹,那个教哈斯在搏斗场战斗的人身着一身黑衣,痛苦地折磨哈斯,让它心生厌恶以便在战场上拼了命的撕咬黑狗。但这只是凯内尔表面上的表达敬意,更为深入的是他在[白狗]的基础上增添了绝望的气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白狗]确实表现了塞缪尔·富勒狠的一面,他借被驯化的狗来痛斥美国种族主义,在狗内心深处根深蒂固的“种族偏见”无法扭转过后干脆一杀了之,看后只得连声叹气。[白色上帝]则给予了狗性情转变的可能性,小女孩用熟悉的小号声唤起了沉睡在马克西身体里的哈斯,它不再面目可憎,而是俯下身温顺地躺了下来静静地等待黎明。但这个看似大团圆的结局却狠狠扇了仍旧不知悔改的人类一巴掌,简单粗暴地将狗赐死不算本事,将人赐死也算不得什么,只有人类站在一旁,拿着武器呆若木鸡的麻木状态才更教人悲哀。

本文首发于《看电影》周刊,转载请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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