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列松谈《乡村牧师日记》

Barry
2018-06-28 09:34:36

一个人需要比我当时多得多的经验才能删掉这些非基本的东西。那部电影对我最重要的镜头就是那些你看到牧师在写日记的镜头。在那些时刻,你可以看到他的灵魂和世俗世界(如果你喜欢这么说)的联系,在他说出那些正在书写的字眼的时候。

问:是什么让你对Bernanos(小说原作者)发生兴趣?

  答:我被同样存在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那种东西所吸引,虽然程度不同。两者都在寻找人的灵魂。事实上,我和Beranos并不拥有相同的信仰和风格。但他的每一本书里都有火花,值得注意的洞见,非常特别,而且是在其他作者那儿看不到的。在里就有许多这样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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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需要比我当时多得多的经验才能删掉这些非基本的东西。那部电影对我最重要的镜头就是那些你看到牧师在写日记的镜头。在那些时刻,你可以看到他的灵魂和世俗世界(如果你喜欢这么说)的联系,在他说出那些正在书写的字眼的时候。

问:是什么让你对Bernanos(小说原作者)发生兴趣?

  答:我被同样存在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那种东西所吸引,虽然程度不同。两者都在寻找人的灵魂。事实上,我和Beranos并不拥有相同的信仰和风格。但他的每一本书里都有火花,值得注意的洞见,非常特别,而且是在其他作者那儿看不到的。在里就有许多这样的火花。

《乡村牧师日记》正式海报

  问:你大多数电影都是改编的,那你为什么为《扒手》(Pickpocket)《驴子巴萨特》(Au hasard, Balthazar)既创作故事又写剧本?

  答:对后者,我可以简单的回答。一天,我很清晰的看到以一头驴为核心的电影,但第二天这个影像就淡化了。我不得不花很长的时间等它回来,但我一直想要拍这部电影。你可以想起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痴》里梅什金公爵由于看见市场里的一头驴子而恢复了他善良的灵魂。《扒手》就是另一回事儿。我一直很喜欢手工活,小时候,做平衡式玩具,或玩杂耍等等。我一直没法理解那些置手工于不顾的知识分子们。

  问:你所说的一切都指出你相信只有人的头脑是不够的。

  答:我们的感受比我们的智力能够告诉我们更多。

  问:那你被认为是一个智识型的导演岂不是很反讽?我则一直认为你具有深邃的感情。

  答:那些关于我的言论大部分是错的,而且老是一再重复。一次某人说,我为Rene Clair做过副导演,这并不真实,说我在巴黎美院(Ecole des Beaux-Arts)学过绘画,当然也是错误的,但这类错误几乎在我职业生活的每个方面出现。当然,最糟的错误是关于我的想法和我工作的方式。

  问:在《乡村牧师日记》里比《布劳涅森林的女人们》(Les Dames du Bais de Baulogne)有更多的淡入淡出。你在切换的数量和种类上是不是精心考虑?而在《温柔的女性》(Une femme douce)里根本就没有淡化。

  答:因为我越来越想变的更快。而且,要在彩色胶片上作淡化,你必须在一个胶片上叠加另一个,这样就会破坏这个镜头的质量。正如我常说的,电影不只是它的镜头,而是各镜头联系起来的方式。就如同一位将军曾告诉我,战斗常常在两张地图相交的地方打响。

《温柔的女性》电影正式海报

  问:你常说你不喜欢戏剧化。但是在《乡村牧师日记》就非常戏剧化。例如:Chantal的苍白脸孔在忏悔室的黑暗里颤抖,或者牧师在极大的树木下走过。如果你现在来拍,是不是都会去掉这些镜头了?

  答:没错。那些事情在那个时候吸引了我。一个人需要比我当时多得多的经验才能删掉这些非基本的东西。那部电影对我最重要的镜头就是那些你看到牧师在写日记的镜头。在那些时刻,你可以看到他的灵魂和世俗世界(如果你喜欢这么说)的联系,在他说出那些正在书写的字眼的时候。

  问:在其他时刻,当他在说而不在写的时候,你取得了让人惊叹的效果。比如,当他把面包浸到酒的时候,他说“我可以吃些带酒的面包,因为我觉得好些了。”但他的脸孔表明他正在死去。结果我们看到他是多么谦逊,对他自己的痛苦多么一无所知。

  答:让我告诉你些东西。你看到的是你所发明的。非职业演员做得越少,他暗示得就越多。酒、面包、还有废职业演员的脸(用最少的表情)的组合暗示了他正在去死。他根本不需要说出来。如果他表演了“我正在死去”,那么就糟透了。

  问:你说“我发明”,但我没发明阿。

  答:不,你感到了。

  问:你没觉得,“发明”是个错词嘛?

  答:一本书,一张画,一段音乐,这些都没有绝对的价值。价值在于观者,读者,听者所赋予它的东西。

  问:价值和含义还是有所不同的。我们可以不同意影片的价值,但仍可对含义表示一致。

  答:有些人看了《乡村牧师日记》却一点没感到什么。

  问:但那是他们的问题,而不是电影的错。有一个德国谚语:“如果一个蠢货盯着镜子看,一个智者就没法看回去”

  答:但不幸的是,公众已经习惯了简单的电影。这越来越成为现实了。

  问:所以你因为缺乏同志而痛苦。如果有更多的导演拍摄象你拍的那种启发性的电影,公众就能更好的理解了。

  答:我老在说电影世界应该象文艺复兴时期绘画世界那样组织起来,这样学徒就可以学到本事。今天,一个人这个导演做做,那个导演帮帮,却什么都没学到。

导演 罗伯特·布列松

  问:在《乡村牧师日记》中,第一次——

  答:是的,这是我开始理解我在做什么的第一部电影。

  问:我脑子里有些更具体些的事情,在《温柔的女性》看到过,但在《扒手》中最明显。在角色进入一个地方之前,或者已经离开了之后,镜头仍然停在场景上。

  答:哪儿?你指什么?

  问:在《乡村牧师日记》里他骑自行车去托西主教的房子。他进去了,然后你依然停在房子外面。这在《扒手》里反复出现。

  答:我不记得了。

  问:我给你一个近点的例子。在《温柔的女性》情侣进去房子,镜头却仍停在门上。他们走上楼梯,镜头仍在地面。我们在他们开门之前先看到公寓的房门,在关门后也是,等等。你不是有意的么?

  答:当然,我是有意为之,但我不记得此后我做过的了。我来告诉你一些关于门的事情。评论家说,“布列松是难以置信的:他显示了五十扇门,开啊关啊”;但你必须理解公寓的门就是所有戏剧发生的地方。门或在说:我在离开,或是,我在走近你,当我拍《布劳涅森林的女人们》,我也被指责拍了太多的门。而考克多说我因为太精确而被指责。“在其他的电影你看到门因为它碰巧在那儿,”他说,“而在你的电影里,这是有目的才在那儿的。因为这个原因,每一扇门才都被看到了,而别的电影中,门极少被注意到。”

  问:你说过你在《乡村牧师日记》里第一次发现了自己。使用评论就是发现之一么?

  答:也许。你知道,我不应该在后面一部电影里用评论的,《死囚越狱》(A Man Escaped)。因为这基本上是默片,由于需要一些节奏,所以我依赖评论声。

  问:你拍了几部从小说改编的电影,你认为电影可能忠于原著么?

  答:是的,比如《乡村牧师日记》,我并不忠于Bernanos的风格,我省略了一些我不喜欢的细节。但我忠于书的灵魂,那在我读的时候激发了我。当然,我也从我自己的经验中加入了尽可能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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