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里达乐园》:玫瑰色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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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28 00:26:27

《佛罗里达乐园》所指的那座迪士尼乐园坐落在奥兰多市郊,筹建于1964年,占地超过124平方公里,约等于新加坡国土面积的1/5,是目前世界上面积最大的迪士尼乐园。

乐园内娱乐、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四座主题公园,32家度假酒店,功能完备的购物中心,每年近两千万游客流量…发达的旅游业和服务业带动了人口、经济的增长,使得此地俨然成为一座独立的城市。

不论什么事物,被成比例的放大后,都会扭曲人们对真实的感受。一根燃烧的火柴不会有任何人注意,但一座燃烧的塑料大棚却不一样,迪士尼乐园也是同样的道理。

走在这座五颜六色的童话王国中,难免会使人产生一种置身“Big Rock Candy Mountain”的感觉:在这里,公狗长的是橡胶牙,母鸡下的是荷包蛋,湖中盛满威士忌,监狱堆着肉罐头…

那整整一条街上大大小小糖果色装修风格的旅馆,都极力给人留下这样一种期待和印象:乐园中的每个人都是幸福快乐、热情好客的好市民,如果世界上真有天堂,那么你现在已经身处其中了。

身穿花衬衫的观光客们携家带口在此逗留四五天,花钱满足了好奇心和期待感后便离开了。游客与这里的居民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接触,更谈不上怜悯他们的不幸了。

《佛罗里达乐园》将故事的地点设在这里,讽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影片的镜头跟随6岁女孩莫妮的暑假生活,细腻真实地展现了一个孩子被迫与母亲分离的痛苦经历。

本片与《超脱》在主题上似乎存在些许的连续性。《超脱》讨论的是如何去拯救那些自暴自弃的少年,而《佛罗里达乐园》讨论的是那些失足少年最后怎么样了?他们长大了吗?也为人父母了吗?

莫妮的母亲哈蕾便是那些已经长大的失足少女中的一个——浑身刺青,绿色头发,打唇钉穿热裤,口无遮拦,常年失业,年纪轻轻便未婚先孕,当了单亲妈妈。

大多数观众关心的一点是,像哈蕾这样的人,连自己的一堆问题都处理不好,要如何才能给女儿一个健康良好的成长环境。换句话说,哈蕾有资格和能力当莫妮的母亲吗?

答案可能要让许多自以为是的人失望了。公平地说,哈蕾做的远比大多数父母要好,她是一个好妈妈。即便哈蕾有一个劣迹斑斑的过去,即便她行为不端,顺手牵羊、卖淫乞讨,都不能抹杀这一点。

《超脱》中用了大量的篇幅插入人物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企图借助过去的经历来分析人物现在所处困境的根源。而《佛罗里达乐园》中的人物却没有过去,观众无从得知哈蕾的身世背景、少年经历。

影片的镜头紧紧贴住人物的日常生活,努力保持一种连贯而真实的现实感。但导演这种刻意摒弃人物背景的叙事手法也给了我们一点提示:佛罗里达乐园中的人们,既不需要过去,也不需要未来。

支配哈蕾母女全部生活的只有两样东西:房租和食物。有栖身之所,能填饱肚子,这是她们最为紧迫的第一需求,也是操控她们命运的唯一力量,其他的事物容不得她们去考虑。

没有经济来源在很大程度上是导致哈蕾和女儿最后悲剧结局的原因。起初还有好友阿什莉时不时地接济哈蕾,但在两人断绝关系后,失去朋友支持的哈蕾处境愈发艰难,不得已沦落到出卖肉体的地步。

哈蕾最后的妥协与她之前在就业中心的抱怨形成了一重强烈的对比:“…这里的大多数女孩都在厕所做那种破事,我不愿意做。我只是来跳舞赚钱的,我只做这个。我说了‘不’,没两天就被炒了鱿鱼。”

我们并不能将失业归咎于哈蕾好吃懒做、生活懒散,这显然不符合事实。处于社会底层的女性在工作中往往是弱势的一方,选择有限且很难保障自己的权益,实际上留给她们的机会并不多。

生活的艰难并未对幼小的莫妮产生过于负面的影响,这要归功于哈蕾不动声色地付出和庇护。她充当了女儿与残酷现实之间的缓冲区,把现实阴暗肮脏的一面统统挡在外面。当然,脏话除外。

莫妮到底是她妈妈的亲女儿,成天东跑西逛,回回闯祸总少不了她。不是朝别人家的汽车吐口水,就是溜进配电室拉电闸,不是呼朋引伴看泳池裸女,就是到旧宅子里点火砸玻璃,实在让人不省心。

对此哈蕾满不在乎,从不强加限制和管教,她永远站在女儿这一边。哈蕾没什么文化,但并不意味着对孩子放任不管。她的真性情和坚定支持,保留了女儿那份自然率真。还有什么比这更可贵的呢?

别的父母并不能接受哈蕾的做法,他们不希望莫妮“带坏”自己的孩子,因而渐渐开始限制孩子与莫妮往来。先是迪奇因为吐口水被禁足,后来是斯考提因为放火被禁足,莫妮的朋友便这样一个个流失。

尽管哈蕾努力保护女儿,但成人世界的矛盾还是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莫妮。莫妮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因为妈妈在酒店附近推销香水而被警卫驱赶,因为妈妈和阿什莉的矛盾而不能再见斯考提,因为妈妈要接待嫖客而只能躲在卫生间洗澡…

影片始终将大人的争执矛盾与莫妮并置在同一景框中,提示观众这对孩子所造成的影响。孩子的心灵是聪敏的,即便莫妮不明白自己所见之事的意义,也能从妈妈的表情和反应中感知到事情的严重性。

欢笑是孩子与世界沟通的重要方式。通过笑容,莫妮可以确认妈妈不会有事,一切都还好好的,因为莫妮相信妈妈。只要哈蕾依然还对女儿保持微笑,莫妮的世界就不会崩塌。

小小的莫妮对妈妈没有什么要求,她理解妈妈的难处。虽然自己从没有过神奇手环,但当妈妈要她把手环给游客时,她很懂事地递过手环,小心翼翼补了一句“玩的开心”。

莫妮不需要手环,有钱了能去买东西就很开心,超市和饭店就是莫妮的乐园。莫妮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棵树,因为它摔倒了却还在生长。”这种乐观坚韧的性格是哈蕾送给莫妮最宝贵的礼物。

但妈妈不是万能的,哈蕾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影片的最后,当妈妈的脸上不再露出笑容,莫妮立刻便知道了这意味着什么,她短暂的童年也就不可避免的结束了。

威廉·达福在专访中说:“这部电影所传达的是,一个人的幸福依赖于另外一个人的幸福。我想这是一个道德层面的事情,但同时也非常实际。你在这部电影里就能看到一个类似的具体故事,它有关一个住着很多底层人物的社区,这里的一些人不得不通过令人讨厌、近乎犯罪的行为求生。同时它还告诉观众,我们可以通过他人给予的帮助、提供的新机会,打破这个恶性循环。”

请记住吧,打破这个恶性循环,是我们的责任。

附:

1.这部影片于我同样有着重要的意义,因为莫妮身上有我童年的影子,所以本文仍然献给猫仙儿。

2.由于接下来要准备计算机考试,专栏更新的频率可能要降低了,各位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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