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 燃烧 7.9分

"就像一开始不存在那样"

那叶子
2018-06-27 看过

“燃烧”始终是一个带有温热感的词汇,让人想到火焰、热闹、激情、运动、青春,或者飞蛾扑火,或者凤凰涅槃。但电影中的燃烧却是冰冷的、没有生机的。燃烧的元素在电影中多次出现,它不仅成了剧情的转折点,电影的结尾埋下了伏笔,在另一种意味上其分明的情感起伏色彩和电影平静的叙事风格形成一种落差感。。 电影开始没多久,惠美就给久别重逢的钟秀表演了一场剥橘子的哑剧,抛橘子、拿起、一片一片慢慢地剥皮、扔橘子皮、掰开橘瓣、递一瓣橘子在口中、咀嚼橘子、吞下,惠美逼真的动作看得钟秀愣愣的。“关键是,别想着这里有橘子,忘掉这里没有橘子就行了,这就是全部了,重要的是,要想着自己真的很想吃,想着这里有橘子,那么一来,嘴里就会流口水,真的很好吃。”剥橘子成了对惠美生命的隐喻,不在的橘子是惠美欲望的对象,橘子越是不在,就越是需要忘掉没有橘子的事实,“想着这里有橘子”是在不断提醒这里没有橘子的事实,是对橘子本身还有挥之不散的执念。“忘掉这里没有橘子”已经忽视了事实,“要想着自己很想吃”,强烈的欲望可以制造出对象,仍然可以让嘴里流出口水。空空如也,惠美的生命就是这样,有多少匮乏,就有多少虚假的满足,就有多少热切的渴望,就有多少自欺欺人。可悲的并不是自欺欺人本身,而是这种自欺背后的无奈与苍凉。她是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存在,小时掉进井底的事不被人知道、长得丑、身负巨债(估计是整容的亏欠)、被家人禁止回家……她承受着来自物质的、精神的双重压力,但却对生活充满了热切的渴望,所以即使是被说长得丑这样的事情,也会让她温暖的记住对她说话的钟秀,并且喜欢上他。

惠美对钟秀说起布希族“little hunger & great hunger”的故事,肚子的饥饿和不知道自己生活意义何在的饥饿,或许连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对其着迷的原因,原来正是因为自己就是一个漂泊无依的great hunger,所以她反复的跳那支舞蹈,就像一种隐秘的宣泄。 钟秀说:伟大的盖茨比啊……韩国的盖茨比太多了; 本说;韩国吧,塑料棚真的很多,那些又没用,又脏乱得碍眼的塑料棚。 钟秀每次都是怔怔地、安静地听着惠美诉说,在惠美诉说晚霞的中景镜头里,呈现出的是钟秀的侧面,他侧头望着镜头正面中的惠美、听她讲叙,时而抬头、时而低头、不稳定的呼吸,有专注,却永远无法领会,镜头的处理使和观众有了同样的视线落脚点,他仅仅站在了比观众略近的视角位置,没有正面、没有更近,就像他惠美的理解,所以他会误会惠美在黄昏中脱衣跳舞的行为。和惠美不一样,钟秀不需要在生活的意义上做太多费心的思索,他需要再思考这些之前为父亲减刑、守着空房子、为母亲还债。他习惯开着电视机,哪怕是睡觉时,安静的屋子里充斥着电视里嘈杂的声响。这大概和安娜·卡列琳娜为了不那么寂寞选择卧轨自杀的心理如出一辙。 在本和他的朋友们观赏惠美跳舞的这一段里,场景设置上他处在了本等人的对面,随着舞蹈的展开,他和惠美处在同一的被视方向。在这一幕中钟秀的主观镜头里,本的朋友们呈现出一种消遣的笑意,本微笑的的哈欠。认真用力表达的惠美,成了本等人的消遣。他没领会惠美,也不理解本等人,所以每次三人一起的时候,他都带有一种不自在的神情。在与本谈话时,钟秀提到自己经常感觉这个世界像是一个谜。不做什么、整天玩却有用不完的钱的本是一个谜,他为什么接近惠美是一个谜,惠美的世界和她的失踪是一个谜,每天响起的电话是一个谜,井的存在与否是一个谜……就像被烧的塑料棚在哪儿他不知道,却一直疲惫而无力的找寻一样,他充满很多谜,解没解开都要去采取行动。这些谜底背后似乎都暗藏了一个他无法逾越的现实。 本和他的朋友更是罔顾着惠美的讲述,本看似温和的微笑其实是不带感情色彩的、没有温度的匮乏,就像惠美口中的great hunger。吸完大麻的钟秀提到烧母亲衣服的往事,像吐出很深的隐情那样的,中景镜头下微缩着肩,时而双目无神的望着远处,时而没来由的微笑。本于是冷静地在黄提起烧塑料棚的爱好,在田野中找没人注意的塑料棚,而这个塑料棚就是一个又一个的惠美们,这些“塑料棚”是碍眼的、脏乱差的,也不被警察所注意的。 惠美在夕阳中跳舞一幕,背影的前方是远远飘扬着国旗,裸舞、虚化远景中的田园、蓝天、绚丽而逐渐沉下的夕阳,当这些被囊括在一个画面中时,不得不引人进入现实主义式的思考。影片中的城市和乡村的共置展现,这两种环境的差异就像是钟秀和本的差异,钟秀的父亲因为一次事故被判刑,给钟秀的生活带来巨大的压力,而本却可以在行凶之后逍遥法外。钟秀在阳台上向惠美询问本的情况,除了好奇和不解之外,还和自己做了对比,叹到韩国有很多跟本一样的盖茨比。 现代社会,绝大部分人们摆脱了宗法社会的生活习惯,被老死不相往来的城市生活替代。只有在现代城市中,一个人的消失才可以不被人知,因为其本身的存在就是那样悄无声息。只有钟秀一个朋友的惠美一直抗拒着孤独,整容、强烈的倾诉欲、表演跳舞即使不被理解,但最终这种渴望也没有使其摆脱“就像最初不存在那样”消失的命运。就连她曾掉进的井也被遗忘了。人们在和别人说起曾经共同经历的一件事时是无端的渴望对方的回应的,如果对方忘记而只有自己记得的时候,就好像停在记忆中的这件事的存在找不到了凭据,没法诉说,近似于死在了记忆里,这一刻可以说是对死亡的象征性体验。钟秀一直在询问着那口井,井在众人记忆里的消失似乎在宣判惠美的二次死亡。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悬疑小说自爱伦·坡盛于现代社会的原因,现代社会下的个体与个体的沟通变得稀缺、也变得隔膜;物化的社会现实下,生命的意义也被价值符号所取代,所以本可以冷静的将没人管的惠美们的生命存在判为没有用的。 《昼颜》中的大火是在故事的开始,来自绝望,对生活痕迹的否定,《燃烧》中的燃烧却在故事的结尾,寒冷的冬日,伴随着死亡,飘着细碎的雪。

对称的构图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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