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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豪的宅也是废墟

不安电影
2018-06-25 看过

电影最让我震撼的,是两青年暂时离开,夫妇两个的戏。那时候,哈内克让我们仔细地去分别体会妻子、丈夫,夫妻两人抱在一起的地狱般的痛苦。长到十分钟的镜头,足够让我们浸透到其中,妻子关掉了电视,模糊了时代背景的寂静中,我们更加投入地共情其中。和有施暴青年在时的间离效果运用不同,这一段是舞台剧般,要我们设身处地,全身心投入其中的。尽管在影片中间,这里才是哈内克要做的事:告诉我们,你们自以为的安全是虚假的,自以为被保护和能够相互保护的家是脆弱的,再豪的宅,也是废墟。

如果说,《第七大洲》是用电影的虚拟方式从消费社会中的自杀式逃离,这个片子是激发我们从极权式的暴力下逃脱或反抗的能力,也是从保护并囚禁自我的家的逃脱——女主从窗户跳出,剪断铁丝网,而这些本来是保护他们自己的东西。尽管影片让他们的努力都失败,但是观众在外面,在尚存自由的事件之前或之外。在反抗这紧迫的需要之后,该运用我们的理性了,也是,抓紧这尚存自由的时段,看清我们的周围,和我们自己。哈内克的同胞卡夫卡说:小说该是破冰的斧子。哈内克要破我们的好多层冰:习惯了消费甜食电影,暴力刺激电影,不动脑子便宜的自慰电影的冰,和,电影的开头那样,不停提醒孩子丈夫注意各种安全的,以为我们可以在暴力的世界中找到自己安全的小窝的,冰。

今早和朋友微信提到电影的黑暗。哈内克的黑暗有环境——社会的历史的环境和电影银幕内外的环境,我们作为观众,面对着银幕上黑暗的湖水,但我们自己身处有光亮可能的安全之地。电影结束,场灯就亮了。哈内克的黑暗是和观众的可能的光亮进行对话,它的力道是要放射到电影结束之后的电影院外面,作用于神情恍惚走出剧场的我们的内心和理性。

对了,哈内克是理性的,他的理性像玻璃上的冰花,抽象繁复但似乎有迹可循。是《钢琴教师》中,借于佩尔口讲舒伯特的音乐:失控的情感寸前,一丝尚存的,那种理性。道理清晰逼真,但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的那种美学上的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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