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错过了《驴得水》,现在不要再错过《荒城纪》

Enjolras
2018-05-18 看过

两年前,当人们回顾2016年的国产片时,会很意外地发现,评分最高的,不是凭借过硬口碑强势逆转国庆档的《湄公河行动》,也不是横扫金像奖七项大奖的《踏血寻梅》,不是把范冰冰送上“双A影后”宝座的《我不是潘金莲》,也不是被学院派和影评人高度评价的“神作”《路边野餐》,而是一部来自于“开心麻花”的喜剧——《驴得水》。

说起“开心麻花”,我们更多地是想到《夏洛特烦恼》式的“接地气”的搞笑,而说起喜剧,近年来在国产片中更是层出不穷。许多所谓“跨界”的新人导演,都会选择喜剧出道,毕竟还是喜剧最为讨巧——把观众逗笑就好了。然而恰恰是因为这种对于喜剧的廉价追捧,致使国产片中诞生了不少无脑喜剧。《驴得水》的成功,则让我们看到了国产喜剧更加“成人”的一面——片中对于“旧社会”的辛辣批判、对于人性的深度刻画以及荒诞疯癫的表现手法和女性主义的觉醒与探讨,都让我们看到国产喜剧更多的可能性。

《驴得水》在国庆档之后的淡季上映,凭借爆棚的口碑收获了1.7亿票房,对于这种小成本喜剧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但依然有很多观众错过了在电影院观赏这部作品的机会。我一直认为电影终究应该在电影院看,即使是《驴得水》这种并无视效看点的片子,在放映厅中所感受到的戏剧冲击力和用电脑看起来依旧是不一样的。

如果你因为当年错过了《驴得水》而感到遗憾,那么本周有一部电影你一定不要再错过——《荒城纪》。

之所以将这部《荒城纪》与《驴得水》相提并论,有三个原因。

第一,这两部电影都是以民国为故事背景的荒诞喜剧。《驴得水》讲述的是边荒之中一所学校中耐人寻味的办学骗局,经过种种嬉笑怒骂,最终影片在外国神父捧脸惊呼的一声“Incredible China”中将荒诞的故事推向高潮,而《荒城纪》则更为疯狂。如果说《驴得水》只是将一个现代内核的故事放到了民国环境之中来进行演绎,那么《荒城纪》则是更加原汁原味、有血有肉的民国乱世。

值得一提的是,《荒城纪》是近年来少有的方言对白的电影。我朝地大物博,也拥有数十种不同地区的方言,而每当在电影中运用方言对白的时候,总能够营造出一种独特的地域性文化特色,好比《火锅英雄》中陈坤等人的重庆话对白,抑扬顿挫之中尽显渝都儿女的火辣个性,又好比《追凶者也》中的云南话对白,亦能够凸显西南边陲烈日之下的豪迈人情。

在《荒城纪》中,山西方言更是不可缺少的功能性元素。如果没有山西方言的对白,就没有将“礼义廉耻堂”错听成“李忆莲祠堂”的闹剧,也不会有将“蒋中正”理解为“讲忠贞”的哭笑不得了。与此相比,山西方言在片中所营造出的太行山野之中的风土人情,使得人物之间对话的情感传递更为干净利落,反倒是其次了。

第二,这两部电影都是国产片中少有的充满讽刺意味的佳作。我们都知道《驴得水》是通过民国中的一场教育骗局,讽刺了旧社会政府的黑暗以及人性的黑白无常、善恶难辨,而《荒城纪》则是一次更加生动地对于旧社会一隅的精彩描绘。之前我们谈到《驴得水》虽然发生在民国,但故事中颇具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种种细节,呈现出的却是现代社会的种种面貌,但《荒城纪》中的故事,可能离我们更有距离感,但却同样震撼人心。

山西偏远的山村中,村里的保长为了趋炎附势,将女儿嫁给了县长的儿子,并籍此能够得到更多“第一手消息”。女儿告诉保长,在村里建个“礼义廉耻堂”,迎合一下民国政府的“新生活运动”,就能得到县城里的巨额救济。可笑的是,目不识丁的保长将“礼义廉耻堂”错听成了“李忆莲祠堂”,就此决定了村中寡妇李忆莲的悲惨命运。

在修建“李忆莲祠堂”的过程中,村里的每一个人都露出了一张灰色的面孔:保长为了骗得救济,不停撺掇老族长行使家族大权来假公济私;老族长和保长一个鼻孔出气,用强权夺人房产修建祠堂;村民们只顾得到一口救济不顾他人死活,竟一起去“攻陷”不愿献出自家土地的林硭家;村中的妇人也是为了一己私利,恨不得将李忆莲往死路上逼。

乍一看,《荒城纪》为我们呈现出了旧社会农村之中,愚昧的人民,万恶的人心,但仔细一想,村中有真正的坏人吗?保长虽然假公济私,但确实是为了保一方温饱,即使是暗中藏下的救济粮,也会在关键时候开仓;族长虽然色厉内荏、虚有其表,但也未必是个没良心的人;村民们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但种种劣迹皆为生活所累,况且在与林硭的对峙中,也并没有大行暴力之举,说到底也无可厚非。

这正是《荒城纪》高明的地方,每一个人物,都将其身上善恶的两面呈现了出来。善恶皆本性,《驴得水》中的朴实铜匠,在极端的条件下会变成可怕的恶魔,而《荒城纪》中的,山野之中的村民身上的朴实和愚昧、贪婪和畏缩,都像是硬币的两面,在旧社会碾压人性的封建文化之下,呈现出了灰色的斑斓,是一种最为悲哀也最为厚重的真实,而片中人性的光芒,则随着李满真的客死异乡,随着李忆莲的葬身火海,都在逐渐走向毁灭,只剩下手持猎枪的林硭,这最后一点火种了。

第三,《驴得水》和《荒城纪》都是近年来国产片中少有的触及到女性主义的电影。《驴得水》中的一曼,可以说是近年来国产片中里程碑式的女性角色,而《荒城纪》中的李忆莲,则是千百年来中国女性的一个缩影。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在修“李忆莲祠堂”之前,村里的男人不禁都对这个俏寡妇有一丝绮念遐想,仿佛死了男人的美人,就可以任人采摘一般,虽然他们都有色心没色胆。讽刺的是,当保长带来修建“李忆莲祠堂”的消息时,他们又马上转而将李忆莲当做圣洁的幻象供奉起来,以求换来政府的救济。在村民的眼中,尤其是男人的眼中,李忆莲只是一个工具,用来满足荒芜之中的躁动意淫,或者换取一份乱世之中的救济粮食,至于她是贞女还是荡妇,则是按需选择罢了。

压迫女性的,不仅仅是男人。保长派来看守李忆莲的两个女人,同样是封建礼教的帮凶。我们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可在《荒城纪》的时代背景之下,女人只会更加为难女人。她们可以在窃窃私语中坦言“咱做女人的,那味道没尝过也还好,要是尝过了,又不给碰了,还真不如死了算了”,尽显旧时代女性性意识的觉醒,但在面对同样是当过人妻的李忆莲与林硭的爱情时,却马上开始唾骂“骚蹄子”“骚眼”。

李忆莲和林硭在被村民捉住之后,面对族长假仁假义地斥责林硭“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被你糟蹋了的时候”,一向温顺的李忆莲愤然而起吼道——“我李忆莲三岁当童养媳,六岁被拐卖到这北方鸟不拉屎的地方,被转了多少道男人的手,我还有什么贞洁?!”短短的一句话,可谓是对封建礼教压迫女性的最强烈的控诉了,可惜这番鲜血淋漓的话语无法打动愚昧蒙心的村民,却只换来了熊熊烈火。最终在火光中逐渐被吞噬的李忆莲的身影,仿佛千年来中国女性的一声叹息。

其实我个人来看,是更加喜欢《荒城纪》的。《驴得水》脱胎于同名话剧,剧本自然是千锤百炼,起承转合恰到好处,但《荒城纪》虽然是青年导演徐啸力的处女作,片中还有不少模仿的痕迹,却有一种独特的气质——类似摇滚的气质。

《荒城纪》虽然讲述的是在一个荒凉的山村之中的荒诞故事,但却有一种富有反抗精神的摇滚气质。无论是斯琴高娃老师饰演的李满真,在族会上坦荡泼辣的慷慨陈词,还是林硭在对面村民强占自家房地时候持起猎枪的勇敢反抗,甚至是李忆莲的为爱冒险和最后声嘶力竭的呐喊,都是这个黑暗故事中不肯熄灭的星星之火,都是黑白定格的画面中,那一抹倔强的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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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纪 - 豆瓣

荒城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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