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尔 卡罗尔 8.2分

论《卡罗尔》的余味震荡——写在戛纳首映3周年

芝伊维特
2018-05-17 23:36:12

一直想为电影《卡罗尔》写点什么,但它带给我的余震实在太强烈太持久,整整近一年的时间,我都处于高度亢奋状态,难以提笔,生怕一静下来,就不能再拥有这一生可能再难以遇见的感动。

就像小津安二郎说的那样:"电影和人生一样,都是以余味定输赢的。"

今天是《卡罗尔》戛纳首映3周年,必须得说点什么,才能让一个时段以来积攒的情绪得以释放,甚至可算作对有些疯魔的我的一种救赎。

剧照

迷离与忧伤

说起这部电影的迷离,大概要从原著开始讲起,《卡罗尔》是由上世纪最具影响力的美国女作家之一,派翠西亚·海斯密斯的半自传性小说《盐的代价》改编的,这个擅长写悬疑推理小说的作家,因为处女作《火车怪客》被希区柯克拍成电影而闻名,但在还没有拿到翻拍收益之前,她还只能在一家大型百货公司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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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想为电影《卡罗尔》写点什么,但它带给我的余震实在太强烈太持久,整整近一年的时间,我都处于高度亢奋状态,难以提笔,生怕一静下来,就不能再拥有这一生可能再难以遇见的感动。

就像小津安二郎说的那样:"电影和人生一样,都是以余味定输赢的。"

今天是《卡罗尔》戛纳首映3周年,必须得说点什么,才能让一个时段以来积攒的情绪得以释放,甚至可算作对有些疯魔的我的一种救赎。

剧照

迷离与忧伤

说起这部电影的迷离,大概要从原著开始讲起,《卡罗尔》是由上世纪最具影响力的美国女作家之一,派翠西亚·海斯密斯的半自传性小说《盐的代价》改编的,这个擅长写悬疑推理小说的作家,因为处女作《火车怪客》被希区柯克拍成电影而闻名,但在还没有拿到翻拍收益之前,她还只能在一家大型百货公司当一段时间的临时工。就是在这里上班期间,她遇到一个来给女儿买圣诞礼物的贵妇,产生了莫名的创作冲动,当晚开始发烧,病愈后,用2周的时间完成了整个故事创作。但出版商并不希望她走这种在当时被视为犯罪的同性小说路线,毕竟她已经是知名的悬疑小说家了。

无奈,她只能找其他出版商匿名出版,发表后连续30几年热卖脱销,直到20世纪90年代,她才公开隐藏身份的秘密,她表示,这么多年每周平均能收到2-3封感谢信,原因是这部小说一改过去禁忌题材一定悲剧收尾的套路,开启了一个时代同性恋题材的圆满结局,即便算开放性结局,也已是很大的进步了。

作者匿名发表《盐的代价》

小说的发表曲折坎坷,剧本的改编也是一波三折,1995年派翠西亚去世,编剧菲利斯纳吉因为机缘巧合接到了这个小说的改编邀请,因为她与派翠西亚原本就是忘年交,所以她欣然接受并完成了这个故事的改编。然而1997年改编完成后,并没有人愿意投拍这种题材的电影。雪藏6年后,好不容易有了制片人愿意投拍了,发现改编权还在其他人手里,这一等又是8年,当改编权回到出版商手里时,制片人拉上同为制片人的丈夫,承诺一定将它改编为一部伟大的作品,才说动了出版商,但编剧菲利斯得知消息以后,并不愿意参加,她经历了这么多失望和沮丧,已经心力交瘁,但最终还是经不起制片人的软磨硬泡,同意加入。此时已经是2012年了,班子总算是搭起来了,凯特·布兰切特最先以执行制片的身份加入,并饰演女主“卡罗尔”,导演是爱尔兰的话剧导演,一开始邀请了鲁妮·玛拉,但当时刚好是鲁妮因饰演《龙纹身的女孩》大热后连演四部电影的时间段,用她自己的话说她已经没有力气和勇气接戏了,“特瑞斯”的角色又换到了饰演过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米娅身上,演员“卡罗尔”和“特瑞斯”的年龄差距此时已为20岁,但就在新闻发布会召开前几天,导演提出罢演,说自己另外一部戏太忙,无法抽身,米娅同时开始接拍新戏,凯特也因此变得意兴阑珊。

拍摄继续搁浅,制片人又到处寻找导演,数度被拒后,她向一出品人抱怨此事时,出品人提到了托德·海因斯这个独立电影导演,也正取消了一项拍摄计划,虽然他一般只拍自己写的剧本,但毕竟题材或许是他喜欢的,于是,一切就顺畅起来,托德同意进组后,再一次提议让鲁妮·玛拉来演特瑞斯,这已经是1年以后了,鲁妮赋闲在家一年,看到这个剧本最终回到自己手里,立即就答应了。至此,离小说诞生到影片投拍,已经过去近60年。

怪不得在后来电影的访谈中,谈到这部电影的曲折多难时,机智幽默的凯特开玩笑说: 我们得等鲁妮出生啊。

优雅与别致 托德导演接手后,并未忙于开拍,而是筹备了近一年,他给主演们寄去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时尚杂志、画册和古典音乐,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浸淫式熏陶,以至于主演们在开拍前,就已具备了那个年代不可触碰却又的的确确存在的气质和神韵。托德导演顺道也带来了金牌组合:制片,摄影,服装,配乐等一批长期合作过的大神级人物,合作过《天鹅绒金矿》《远离天堂》《我不在哪里》等,多年的磨合,让这部电影的拍摄更加顺畅,而电影无论从色调,服饰,配乐,摄影哪一个角度来谈,都具备获奖潜力和美学价值,用光极致考究,色彩饱和丰满,服装古典华美,画面馥郁典雅,配乐悠扬动人。取景构图更是讲究,开头结尾致敬第一届戛纳金棕榈获奖影片《相见恨晚》,色彩画面则致敬上世纪最早的街拍大师Vivian和摄影大师Saul Leiter的摄影作品,所以每一景别都美到让人窒息,观影也变成了一场彻彻底底的美学洗礼。

致敬《相见恨晚》

Vivian的街拍

vivian的自拍

致敬原型之一Vivian——剧照

车框隔离——剧照

镜中描述----剧照

Saul Leiter作品

Saul Leiter作品

无处不在的框---剧照

无处不在的框---剧照

无处不在的框---剧照

慢工出细活,这里必须为演职人员的沉潜点赞,他们愿意在私底下默默做很多功课,或许只为一个镜头,一句台词。凯特为了和饰演她女儿(一对双胞胎)的小演员培养出母女的感情,举家来到小演员家中,主动要求陪小女儿玩耍,为她们洗澡。导演和演员都愿意花两周的时间来彩排,而在浮躁,急功近利的娱乐圈,是没有多少人为小成本电影耗费看上去没必要的时间和精力的。另外,为了营造年代感,导演和摄影也算煞费苦心,摒弃了数码摄像的现代清晰感,而冒险采用了16mm的胶片展现画面的复古和质地上的磨砂颗粒感,最后还差一点因为没有洗胶片的地方而无法最后成片(全美仅存一家能洗胶片的店铺了),这种又费钱又费力的活,真不是一般电影人愿意干的。

剧场照

克制与禁忌 禁忌题材往往会讲主人公如何与制度和世俗眼光做斗争,而这部电影却把大环境弱化,着重展现人物内心情感的波动,与喜欢用大喜大悲来展现人物的情绪,用激烈的情节冲突来吸引观众注意力,进而推到故事发展的电影不一样,《卡罗尔》从剧本的文字叙述和影像的画面展现,都是冷峻和低调的,无与伦比的克制是导演托德海因斯擅长的,这和20世纪50年代的各种禁忌也是相得益彰,但人物暗流涌动的爱慕情绪却丝毫没有受到压抑,爱欲与迷恋的氤氲弥漫在整个故事头尾,饱满得像全片浓重的色彩流光,分分钟可击碎眼前的屏幕漫溢出来。

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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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克制,凯特·布兰切特和鲁妮·玛拉的留白功力也当属一流,两人之间仿佛天生有着无法复制和难以超越的磁场存在,就算不说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将沉默背后的情绪涌动、暧昧气息展露无遗,除了要感谢两人的精彩演绎以外,摄影师赋予画面的醉人质感也是功不可没。

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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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戛纳首映以后,反响热烈,从戛纳首映到次年的奥斯卡提名,电影的最佳影片、导演、女主(女配)、剧本、摄影、化妆、服装、配乐、艺术指导都被提名了个遍,鲁妮更是毫无争议得获得了戛纳主竞赛单元最佳女演员的后冠,有访谈里具体描述过戛纳评委评选最佳演员的标准:他们会用一个特殊的框子,聚焦演员面部各个部分的表情,最丰富最有层次的脸庞,才能被评委最佳,而评委明显已经也被鲁妮这种撩动观众灵魂末梢的特质所吸引,把最佳女演员颁给了鲁妮·玛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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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恋与膜拜

电影的大获成功,除了上述内容外,还有一个额外的背景知识让影迷们为之疯狂。鲁妮·玛拉在电影开拍前,就借着一次颁奖机会,在全世界面前向凯特·布兰切特表露了自己是她的头号粉丝,长达5分钟的表白,让见惯了大场面的凯特也有些局促。或许正是这样的迷恋,鲁妮借着和女神演爱人的机会,本色演出了。她毫不避讳自己不用假装表演迷恋,把自己能把握好层次,精准得表演出不谙世事、懵懂犹疑到为爱勇敢,面对现实的转变,均归功于天赋本能,归功于无法刻意制造的化学反应,这或许是谦虚的说法,当然也包含着真情流露。加上大尺度的情爱场面,迷妹和偶像都赤裸相对,很难不引起影迷集体高潮。

13岁的梗

我不记得有多少个瞬间,看一篇相关报道或视频,甚至只是想想电影的只言片语或情节片段就会让人意乱情迷,神魂颠倒。去年看完这部电影后,我立刻就在豆瓣上简短记录了几句,至今仍能感受当时强烈的情绪震荡:"细腻的氛围营造和原著可以匹敌,一个摸肩,一个闭眼,一个捂嘴,一个呢喃,都精确传达着激荡的情绪起伏,演员表演也堪称完美。玛拉13岁就崇拜凯特的梗,会让我迷恋一辈子!"是的,我也就此掉CP粉的深坑里,无法自拔了。

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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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整部电影炽热纯粹又隐秘克制,好像重新点燃了全世界观众那种久违的一往情深,那些心有挂念,为爱难眠的记忆。记得有人说过,那些被电影药引子勾搭出来的东西,就是每个人心中最珍贵的回忆或者经历,这也就是对于同样的作品,不同的人肯定会有不同感受,无关品味高低,而是因为你,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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