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社会守护一个美国精神病人的狂欢

Mrs. A
2018-05-16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上世纪80年代,美国华尔街的天之骄子Patrick bateman在这个特殊的时代从事着收购和并购业务。那个时代的很多交易都是恶意并购,绝顶聪明的M&A从业者们精致而野蛮,像是一群有恃无恐的秃鹫,表面衣冠楚楚的哈弗毕业生Patrick就在其中。

他白天身着华伦天奴西装,坐在偌大的独立办公室里骚扰暗恋自己的女助理,跟一群VP们攀比着各自名片的档次,看不上耶鲁系。圈子里的人个个都有着同款精英“标配”:顶尖藤校的学历,上东区俯瞰中央公园的豪宅,同款高档西装,同一个理发师,在同一家酒吧消遣,跟同一群人的未婚妻相互出轨。也难怪早早就炮灰的Paul Allan会一再错把Patrick当作Marcus。

影片中的许多情节并不符合一般意义上犯罪/悬疑剧的逻辑。

第一个疑点是影片的开头,Patrick把明显是沾满了血迹的罩单拿去干洗店,跟老板吵了一架,还顺便遇上了熟人,居然都没有引起怀疑。次日一切如常。

第二个疑点是在自己公寓中杀死Paul之后,Patrick托着装尸体的箱子走过保安看守的大厅,一路留下醒目的血迹,叫了辆计程车,顺便把血迹粘在了计程车后备箱,又遇到一对熟人。然而不论是保安、司机还是熟人,都没有提出质疑,熟人甚至夸赞了patrick装尸体的箱子,似乎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次日一切如常,所有的痕迹都被其他人默默地清除干净。

当金发妓女试图逃跑时在走廊里疯狂呼救,几十家住户竟然没有一家有所反应,而Patrick随随便便就丢下电锯取了妓女的性命,还不忘兴奋大叫,楼道里满是血迹。次日一切如常。

看到这里大概明白了导演玛丽哈伦的意思,影片采用的并非犯罪电影的逻辑,而是当时美国社会中的逻辑——全社会的各方各面都在守护者Patrick这个华尔街美国精神病人罪恶的狂欢。

玛丽哈伦要谈的不仅仅是Patrick的病,也是整个美国社会的病。

那个年代的华尔街“精英”们,他们的手上沾满鲜血,他们的把戏拙劣,破绽重重。然而整个社会却似乎选择了视而不见:试图呼救的没能引起注意,试图质疑的被一枪崩掉,试图阻挠的干脆连人带车被炸上了天,no questions were raised, no witnesses were found,这是那个时代华尔街的缩影。问题发生后的许多年,当人们回望那个疯狂的时代,不禁会问:“如此明显的问题,如此猖狂的操作,在当时是如何获得这个社会的默许的?”。其实如此的循环至今仍在继续。

来自整个社会的纵容形成了影片独有的严密逻辑。当Patrick盯上了街边无辜弱小的流浪猫,正在踟蹰之际,提款机立刻“贴心”地给出他一个动手的理由:“feed me the stray cat”。胆敢提出质疑的老妇人被一枪崩掉,警察闻声赶来,竟然被Patrick击中油箱所引起的爆炸全数消灭。

汽车爆炸的瞬间,就连Patrick本人都不可置信地盯着手中的枪,就像华尔街的“精英”们有时也无法相信自己竟能如此肆意妄为还能被大开绿灯一样的诧异。随后开挂的Patrick一路杀过去,且没有留下任何人证物证,似乎只要这位华尔街精英需要,整个街区就只留下他的子弹能够杀得完的人。

Patrick杀起人来几乎从来不打草稿,任性到可以在热闹酒吧的盥洗室里就起了杀心,面对私家侦探也是毫不掩饰地露出重重破绽,比起被发现杀了人,他更在意被发现自己看成人杂志,后期甚至还打电话去向律师坦白罪行。然而在电影所反映的社会逻辑中,他仍然近乎完美地脱了罪。

私家侦探随便就取消了对他的怀疑,原因估计是委托人要求他不再追查。委托人是被害人Paul的家人,不在追查的原因大概是误认为Paul公寓中的尸体是被Paul所杀害的被害人,“连环杀手”Paul系畏罪潜逃,家人希望掩盖事实,刚好帮Patrick收拾了烂摊子。深得华尔街精神真传的Patrick竟然在无意间就完成了通过把别人拉下水(或者是看起来把别人拉下了水)从而得到庇护的过程。

坦白罪行的第二天Patrick在常去的酒吧遇到了自己的律师,然而这位法律工作者被华尔街千篇一律的“精英”们搞得昏了头,竟然分辨不出哪位是哪位,错把Patrick当作Davis,错把另一位“精英”当作Paul,一不小心就给Patrick制造了脱罪的证明。

就这样,Patrick终于开始意识到这个社会的逻辑,而此时他那个与华尔街格格不入的单纯女秘书也发现了他图文并茂的杀人日记。然而这又有什么用呢?她是那么的渺小,而且那东西甚至根本称不上证据,Patrick敢于把它们直接画在高档餐厅的桌布上。

影片中有许多次名片特写,“Mergers & Acquisitions”重复地出现。Patrick杀害流浪汉的过程充满了他作为那个年代M&A从业者的职业感:发现陷入困境的流浪汉,接近对方,被对方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求助,最终从对方的死亡中获得快感(利益)。毕竟他是被全社会守护的美国精神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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