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易逝,留于记忆中的都成了生命的吉光片羽

浅草Elise
2018-05-16 看过

希望拥有第一段故事的结局;而实际上却如第二段故事,可望不可及,只有缺憾永存;现实却如第三段故事,充满伤痛与纠结,最终走向热烈的未来。

最好的时光是哪一段并无太大意义,因为所有的时光都是被辜负被浪费的,也只有在辜负浪费之后,才能从记忆里将某一段拎出,拍拍上面沉积的灰尘,感叹它是最好的时光。——侯孝贤

第一次听说《最好的时光》是在《刺客聂隐娘》上映前后,同样是张震与舒淇的合作,让大家不禁想起《最好的时光》,想起两人的“三生三世”的爱情故事。十年之间,时光不断流逝,美好的片段存在于每个时代中。

恋爱梦,似清新的雨中曲。相遇未必惊艳,少年来撞球间,起先是为了寻找春子,无意间见到了秀美。所有的情节都如平常生活一般,平凡随意,并无艺术加工的痕迹。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桌球碰撞,似乎忘记这是一部电影,而只是在旁观一场生活的场景。只是一场朴实的相遇,却是情感的开端。此后,少年离去,只有书信寄来。“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简陋的通讯时代,时空的距离也似乎更远更长。迟缓的传播速度与悠长的时空,使得一切感情在时光之中沉淀为精华,每一张薄薄的纸笺都载着浓情蜜意而又显得弥足珍贵。悠远的时代,写信人与收信人也更有耐心,珍惜每段来之不易的问候语句,而再澎湃的情感也能在这个过程中修炼成细水长流的温情脉脉,历久弥新。文字是绝佳的情感表达方式,朱生豪先生坚持用英文给夫人写情书,是因为过于熟悉的表达方式会破坏心意。电影演到这里,《Rain and Tears》的旋律缓缓响起,秀美的笑容也明亮起来。

秀美小姐,还记得我么?入伍前跟你撞球的那个人,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经三个月了。春雨绵绵,此刻,营区正放着披头士的歌《Rain and Tears》,就像我的心情,期待能再见到你。祝福永远美丽。 ——《最好的时光》
《最好的时光》剧照

退伍的少年归来,而秀美也不在原来的地方。少年辗转几地,遍访几座城,直至在另一家撞球间里遇见秀美。全片最喜爱的两处情节,第一处就在此。重逢又是一个平常的日子,秀美转身,刚好看到少年慢慢走进来。彼时两人内心都为重逢欣喜,但却没有夸张的表示,只有相顾而笑与问候。刚开始看电影时,怕自己不懂闽南语,影响对情节的理解。然而其实并不用担心,生活的闲言碎语无论以何种方式出现,都是情感最真实的表露,氤氲着生活的烟火气。夜晚小吃的腾腾热气,午夜的淅沥小雨,一把伞与两个人,在《Rain and Tears》的旋律里,构成雨中曲的优美画面。

《最好的时光》剧照

自由梦,近乎古典诗歌一般的存在,可望而不可得。全片最喜欢的第二处情节,就是两人对坐的闲话时光。诗人说,昨日去基隆港接梁先生,艺旦即明白是戊戌年维新失败逃亡日本的那位梁先生;艺旦说起小妹怀孕之事,需赎身嫁给茶庄的公子为妾,虽然诗人平素反对富家纳妾,但为小妹终声着想,仍然变通想法,愿意提供帮助。最好的时光莫过于两人相识相知,共话世间万事。此段用默片演绎,角色的一颦一笑均饱含深情。从前还未看过张震演过文人的形象,无论是《绣春刀》的沈炼还是《一代宗师》的一线天,都是英武的古典英雄;也很少看舒淇演绎古装的造型,虽有《刺客聂隐娘》,毕竟窈七也是侠女。两人在此片中的演绎让人耳目一新,所谓“眉目传情”当是默片中演技的表达。

《最好的时光》剧照

自由梦是破碎的。艺旦问及诗人,自己的终身该当如何,诗人并未给出令其满意的答案。倒不是心灵不够契合,而是现实确实残忍。诗人频频来访,而一旦走后,艺旦就将镜子用红布盖住,直至诗人下次的到来,所谓“女为悦己者”在这里充满了仪式感。三个月后,武昌起义,艺旦收到诗人的来信,得知诗人已在日本见到梁先生,并将赶赴上海。诗人提及,此行游马关春帆楼,念及梁公诗,怆然涕下。春帆楼下晚涛哀,山河破碎的悲叹在这里演化成了诗人对艺旦的感情悲叹,一生坚守道义,最终未能守住感情的长久,时间逝去,对坐饮茶谈天的日子成了最好的时光。艺旦一看即明白,顿时潸然泪下。自由梦是美好的,然而是凄美的,如在云端,最终是可望而不可得。

明知此是伤心地,亦到维舟首重回。十七年中多少事,春帆楼下晚涛哀。——梁启超
《最好的时光》剧照

青春梦,近乎疯狂又有点病态。2005年的台北充斥着喧闹的声响与市井的躁动,婧和阿震激情相拥,如一切热烈感情的表达。婧患有癫痫症,但在阿震的lomo相机中显出一种秃废却充满激情的美。两人相互吸引,但过程并不顺利。婧不仅承受着癫痫的威胁,来自女朋友的强烈感情也使故事更加纠结复杂;而阿震的女友发现他对婧的感情后,也像普通女孩子一样生气、嫉妒而又不舍。 《有一个地方只有我们知道》里有一句台词,不是所有爱情都刚好落在两个单身男女身上。情感所出,是自发的行为,不必束缚于世俗的教条。电影对白很少,热闹的城市之中,人物显得尤为安静。喧嚣与静谧交织,青春梦的实现,是必须历经纠结与伤痛,而后再迈着疯狂的步伐驰骋向热烈的未来。

《最好的时光》剧照

看过电影后才能理解2015年《刺客聂隐娘》上映时大家对张震与舒淇的期待。十年之间,优秀的演绎让人真假难辨,于是观众自动保留着最美好的愿望,光影不老,永远诉说着最好的时光。

《最好的时光》剧照

最好的时光,应当是从对比中而来。只有当所有的时光都匆匆逝去,回首往事,从记忆中拾取出的零星片段,蓦然发现,这些仅存的回忆历经岁月却仍然历历在目,何尝不能谓之“最好的时光”。这些遗存的记忆时光包含着人物与情感,逐渐化作人生的吉光片羽,足够珍藏一生,永不忘怀。

文中所引用图片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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