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来都没有忘记。

Pascal
2018-05-15 14:11:26

《罪途》的主角,或者说灵魂主角,是那个十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女童。

穿着宽大的运动服,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目光分外清澈。并不宽敞的操场、散发着夏日气息的小卖部、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去的背影。叫徐囡囡的女孩转过头来,稚气的脸和无助的眼神,瘦瘦小小的身躯衬得校服愈发不合体。只是小学生而已。不懂事的小学生,和我十几年前到处转学时一样的年纪。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是个多病的小孩,常常在上课时间请假去医院问诊。那时女孩们之间偶尔会拉帮结派,以某人为中心组成不同的小团体,窃窃私语,同进同出。但没有人会愿意带着我。好几个女孩都暗地里腹诽,说跟我一起玩会被传染得病。

虽然我仅仅只是因为体弱容易感冒发烧而已。

那是夏天里的一个中午。我坐在操场的角落里,呆呆地看着一群女生在树荫下嬉闹。这时那堆小姑娘里带头的女孩子走了过来。她带着神秘的微笑打量我,开口问:怎么一个人?我带你一块儿玩啊?我们正缺个人一起做游戏呢。

我受宠若惊,连招呼都忘了打,任由她拉着,一路小跑到那堆女生当中。她们交头接耳,打量着我,陆陆续续牵起了手,将我围在中间。

带头的女孩子挤了挤眼:你知道这个游戏的吧?我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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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途》的主角,或者说灵魂主角,是那个十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女童。

穿着宽大的运动服,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目光分外清澈。并不宽敞的操场、散发着夏日气息的小卖部、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去的背影。叫徐囡囡的女孩转过头来,稚气的脸和无助的眼神,瘦瘦小小的身躯衬得校服愈发不合体。只是小学生而已。不懂事的小学生,和我十几年前到处转学时一样的年纪。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是个多病的小孩,常常在上课时间请假去医院问诊。那时女孩们之间偶尔会拉帮结派,以某人为中心组成不同的小团体,窃窃私语,同进同出。但没有人会愿意带着我。好几个女孩都暗地里腹诽,说跟我一起玩会被传染得病。

虽然我仅仅只是因为体弱容易感冒发烧而已。

那是夏天里的一个中午。我坐在操场的角落里,呆呆地看着一群女生在树荫下嬉闹。这时那堆小姑娘里带头的女孩子走了过来。她带着神秘的微笑打量我,开口问:怎么一个人?我带你一块儿玩啊?我们正缺个人一起做游戏呢。

我受宠若惊,连招呼都忘了打,任由她拉着,一路小跑到那堆女生当中。她们交头接耳,打量着我,陆陆续续牵起了手,将我围在中间。

带头的女孩子挤了挤眼:你知道这个游戏的吧?我们手拉手,一边唱歌一边转圈,你站在我们当中,闭上眼睛,沿着反方向转动,等我们一唱完,你就把眼睛睁开!记住记住,中途是不可以睁眼的哦!

我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游戏。毕竟我从来没有和她们玩过任何游戏。但这不重要。我傻乎乎地点了点头,紧紧闭上眼睛。耳边响起女孩子们柔嫩清澈的声音:

“一月花,二月花,三月四月……”

“四月”尾音响起的瞬间,七八双手同时落到了我的裤腰上。

只一秒钟,她们把我的短裤连内裤一起扒了下来。

带头的女生笑声尤其响亮。

“三月四月脱裤子。”

我拉起短裤,慌不择路地从那群女生当中逃了出去。我不知道操场上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我,看到了这一切。

我也不想知道。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加入了学校的鼓号队。第一次表演前,排练有点晚,我在快天黑时穿着演出服回到了家门口。那是一条蓬蓬的小纱裙,走起路来摇摇曳曳,我很喜欢它。

家住五楼,当我走进楼梯间的过道时,下面的铁门打开,跟着走上来一个男人。我已经不记得他的脸。但我记得他肥大的手掌和粗重的喘息。

他用含糊的声音问我:小朋友你知道XXX住在几楼吗?

我从来没听说过那个名字。

可在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之前,就被他紧紧捉住了右手,捏在掌心揉搓着。我想那是应该是表示亲密和善意的举止。但我又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然后我感觉到他的手伸到了那条蓬蓬的小纱裙下面。他在做什么?

我本能地往后退去,他却继续靠过来,手依然在裙子下面动作。

我退到了墙角。他紧紧贴着我,用柔软而怪异的语气坚持问道:小朋友你真的不知道XXX住在哪里吗?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

我只知道拼命地摇头。

这时候下面的铁门处传来了进出的声音。他松开手说小朋友谢谢你啊。然后他带着轻快的脚步声,转身离去。我蹬蹬蹬地跑回家。

我觉得那个人的举动怎么想都不对劲。所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妈妈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说: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让他碰你呢?你为什么放学不早点回家?

我低下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条蓬蓬裙我再也没有穿过。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附近坐着一个爱欺负人的男生。那时我刚转学不久,是非常容易被盯上的对象。他比较常见的举动是,冷不防地摸到我身边,用力打我的脑袋和肩膀,使劲摇晃我的桌子。我忍过几次,骂过几次,试图举手向老师报告过几次。但是并没有用。他的欺负锲而不舍。

我的朋友对我很生气:你怎么能就那么坐着让他欺负呢?他打你,你就打回去啊。

我想想,好像颇有几分道理。

最终那一次,男生绕到了我背后,一脚踢翻了我的椅子。我一屁股摔倒在地上,浑身发疼。男生站在一旁,哈哈大笑。

我爬起身,二话没说就扑了过去,和他扭打在一起。他力气比我大。但我个子比他高。我也不是完全吃亏。

扭打的声音越来越大,惊动了老师。班主任大步闯进教室,一眼看到互相死死拽住头发不撒手的男生和我。他没有询问事情的原委,狠狠地骂了我们两人一顿,说我们是他教过最恶劣的学生。我和那个男生的受处分方式一模一样。罚站、写检讨、请家长。

听到第三条的时候我眼前一黑。

回到家,我不得不告诉妈妈,明天她需要去学校接受班主任的思想交流。妈妈不能接受我在学校和男孩子打架这件事。一丁点点都不能接受。第二天和我一起去学校的路上,她把这辈子能想到的最刻薄狠毒的咒骂都用在了我的身上。

当班主任对我们两人的声讨结束后,妈妈发自内心地觉得是她没有教育好我。晚上她亲自带着我去了男生的家里,向那男生的母亲道歉,她说她其实也不理解,为什么我一个女孩子也会做出打人这种粗暴的行为。她从来没有教过我这个。

我对着男生的母亲把自己亲笔写的检讨书又重新念了一遍。

我再也没在学校里打过架。准确的说,是再也没跟男生打过架。

我的童年只是我人生经历的一部分。现在回想起来它并不是最灰暗的那一段,当然不是。仔细审视,我的人生甚至根本谈不上灰暗。我遇到的只是大多数女孩会遇到的一切。身为女孩,从出生到长大,每一段路都不容易,非常非常不容易。

但我们都不容易。

很多童年的记忆早就变得模糊。但是当我看向徐囡囡,那些学生时代的画面如期袭来,痛到扎眼,回忆里斑斑点点的片段,就这么涌进脑海。

大概已经太久没有接触过类似的题材了吧。这故事好像特别遥远,却又好像有些真实。哪怕它只是一部并没有特别精致的网络电影。但那些熟悉的、冰冷的、残酷的影子,无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出现,散发出来的气息都一模一样。

我在教导主任的眉头中看见迟疑,在法医的镜片背后看见自私,在施暴者的笑容里看见傲慢,也看见他们所有人的眼泪当中,那些一文不值的悔恨。

他们让我想起很多事。

比如那个女孩嘲讽的笑容。那个陌生人肥腻的掌心。那个男生沉重的右手。那是我以为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却并不会彻底消逝的伤害和噩梦。

或许我本来就不应该忘记。

希望《罪途》片尾的那些呼唤和承诺,并不只是理想主义者们一纸空空的喊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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