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现代的文化再建构。或,庶民的胜利

散花月
2018-05-15 11: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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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的学者对于后现代的艺术和文化总是忧心忡忡。他们从那个充满作者性的辉光的时代成长起来,就像第二集的那个梗所说的,“批判什么也孕育不出,岂止如此……”他们坚称艺术不仅仅是超脱于现实的,而且还必须是在善的那一面超脱于现实的,对于大众不愿见到的事情则必须噤声。他们坚称观众不具备改变作品本性的合法性,观众必须活得像是个典型的、温顺的工薪阶级的样子,只作为眼睛和耳朵活着,不能是嘴巴和手。

资本则与学者们合谋,就像最后一集的king们那样,坐在1984般的电幕背后为了如何拿到本季霸权,为了让萌豚们舒舒服服地被圈养而殚精竭虑。费时费力的好故事可以改成读者喜欢的大反转,精心设计的游戏内容可以改成玩家喜欢的成就社交,丰富细腻的人物形象可以改成观众喜欢的属性排列。

资本并非消解了故事的作者性,而是用一个利益共同体的集体创作来取代了个人作者的自我表达。资本让叙事扁平化,简单到了下集简介的只言片语就足够描述二十多分钟剧情的程度,甚至更多。从个人作者那里夺来的好故事、好人物,用熟练的高技术工艺捏成模子,在机器的传送带上打印出一排又一排的相似的“粪形象”“粪动画”。然后用它们统治市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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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的学者对于后现代的艺术和文化总是忧心忡忡。他们从那个充满作者性的辉光的时代成长起来,就像第二集的那个梗所说的,“批判什么也孕育不出,岂止如此……”他们坚称艺术不仅仅是超脱于现实的,而且还必须是在善的那一面超脱于现实的,对于大众不愿见到的事情则必须噤声。他们坚称观众不具备改变作品本性的合法性,观众必须活得像是个典型的、温顺的工薪阶级的样子,只作为眼睛和耳朵活着,不能是嘴巴和手。

资本则与学者们合谋,就像最后一集的king们那样,坐在1984般的电幕背后为了如何拿到本季霸权,为了让萌豚们舒舒服服地被圈养而殚精竭虑。费时费力的好故事可以改成读者喜欢的大反转,精心设计的游戏内容可以改成玩家喜欢的成就社交,丰富细腻的人物形象可以改成观众喜欢的属性排列。

资本并非消解了故事的作者性,而是用一个利益共同体的集体创作来取代了个人作者的自我表达。资本让叙事扁平化,简单到了下集简介的只言片语就足够描述二十多分钟剧情的程度,甚至更多。从个人作者那里夺来的好故事、好人物,用熟练的高技术工艺捏成模子,在机器的传送带上打印出一排又一排的相似的“粪形象”“粪动画”。然后用它们统治市场,就这样可以一直持续到(大众文化的)末日。因此资本也是反对着观众的参与的,时刻警惕着自己所圈养的宠物扭头咬人,把观众的自我表达视为需要公关的危机。

所以pptp呢?有的人鼓吹pptp是恶搞和玩弄一切文化产物的叛逆者,有的人嘲讽pptp是后现代艺术发展到极致之后的碎片化狂欢,有的人把pptp视为一面镜子,反射着业界要完的狰狞怪状,有的人则把pptp视为一个万花筒,映照出亚文化的森罗万象。但我却觉得pptp是后现代文化的“触底反弹”。

对于试图把后现代的历史按着古代历史那样一页页认真撰录的人,我只觉得同情,因为后现代的本质特性就是大众交流的无比频繁,根植于此的大众文化,因此注定是无目的的,无政府的、自增殖的、群体性的。然而大众何恶之有?自宏大叙事结束之日起已经有27年,自繁荣时代结束之日起也已有10年,活在当下这个时代的大众何恶之有?出生便受着那些披着公德伦理外皮的资本媒体的荼毒的,这个时代的大众,既然拥有了解构主义的核武器,就再也无意去补历史包袱的课。

pptp既是对历史包袱的戏耍般的模仿,又是对亚文化历史的一次严肃的巡礼,就像行走在四五年红场上的列兵。像是个典型的喷子逻辑,先自我贬低成粪动画,然后开始肆无忌惮地撕裂一层又一层商业价值的丝绸面具,将资本的小金人一棒子砸碎。

仅仅只有砸碎而已吗?不,它只是OP的刚刚开始而已。整部动画的每集结构仿佛暗喻着资本化的后现代的历史:惊艳的爆发性开端,产品百花齐放却又昙花一现,圈养萌豚般的自我重复,最终走向只需下集简介便能描述的简单扁平的文化荒芜;又似乎象征着后现代的亚文化对于主流价值的态度:砸烂,狂欢,自我重复,然后戏谑般地退场。

pop子和pipi美的形象,则像是两个闯入文明社会的流浪汉,两个闯入国王城堡的吟游诗人,以“他者”的身份在贵族的宫殿里玩耍打闹,把一件件精美的华服穿在自己滑稽的身上给人们看。这是一种被pptp营造出来的对立感,让一些观众可能第一次明白,原来他们之前崇拜享受的不过是一些服饰而已,他们却错误地认为自己崇拜的是衣服下面的那个人。

二人把自己不断置于名画面里,然后用粗暴的演绎把它搞砸,结果反倒让观众欣喜地得到一个新的名场景。后现代仅仅有普通大众的野草疯长是不足够的,所以pptp站出来,用旧时代的亚文化土壤培育出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小树苗。就在它的基础上,亚文化将学会如何从更为深远的土壤里吸收养料,长出自己的森林来。大众将学会用纸芝居,用抽象画风,用同义反复,用布偶静帧,用综艺戏仿,用沙画,用放克,用次元壁突破,来构造属于他们自己的新文化。

旧时代的一切人都在诋毁着生者和未生者,诋毁新的文化和新的艺术,对新的人嗤之以鼻,说他们在暴殄天物。所以,就像是科学家们常做的那样,安静等待旧时代的人的死去罢,然后用它们的旧的皮毛包裹着孵化出新时代的新的文化。曾经代表着大众的热血青年,现在向大众反咬一口,这种事在历史里也太常见不过了,但千万不要谦卑或顺从,因为庶民终将胜利。

竹书房把大地罩上黑暗,庶民说,让pptp来吧,于是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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