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之花 破碎之花 7.8分

只剩回声,像黑夜里微弱的电流作响

Sin Armadura
2018-05-14 00:23:48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一个唐璜式的男人,流浪到人生的中年还不知如何靠岸。

一、抽离于生活的唐璜

Don 正一脸面瘫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看黑白电影《唐璜》,这位科技产业富豪,家里却没有能“链接全世界的电脑”。电影情节刚好是 :唐璜的假葬礼,女宾客不断。问前来吊唁的妇人你为什么哭泣,你认识唐璜吗?妇人哭着说我不认识。男人和唐璜说,这葬礼算是你“事业”的完美收官了吧?收官?唐璜反问到。看热闹的群众看着络绎不绝前来的女客,感叹胜景,而唐璜则永远不会放弃捕获缺爱的女人。

电影的画面,其实整好呼应着Don。

但是端坐在沙发上的don,却毫无表情,不为所动。

Don最近一任女友Sherry 穿着一身粉色套装,拖着行李箱,把粉色信封放到信件的最上面,交给don 。她要离开这个“over hill don Juan。面无表情的don甚至对女友的离去,也没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电影里女人们为了争夺唐璜生命中爱过的女人的称号丑态百出大打出手。don竟无聊到昏昏睡去。

邻居winston求助于don解决电脑难题的一通电话叫醒了他,激发了他打开这个粉色信封——故事开始了——这个粉色信封里,装着一封匿名信,说Don其实有个儿子,并且这个儿子离家出走寻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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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唐璜式的男人,流浪到人生的中年还不知如何靠岸。

一、抽离于生活的唐璜

Don 正一脸面瘫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看黑白电影《唐璜》,这位科技产业富豪,家里却没有能“链接全世界的电脑”。电影情节刚好是 :唐璜的假葬礼,女宾客不断。问前来吊唁的妇人你为什么哭泣,你认识唐璜吗?妇人哭着说我不认识。男人和唐璜说,这葬礼算是你“事业”的完美收官了吧?收官?唐璜反问到。看热闹的群众看着络绎不绝前来的女客,感叹胜景,而唐璜则永远不会放弃捕获缺爱的女人。

电影的画面,其实整好呼应着Don。

但是端坐在沙发上的don,却毫无表情,不为所动。

Don最近一任女友Sherry 穿着一身粉色套装,拖着行李箱,把粉色信封放到信件的最上面,交给don 。她要离开这个“over hill don Juan。面无表情的don甚至对女友的离去,也没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电影里女人们为了争夺唐璜生命中爱过的女人的称号丑态百出大打出手。don竟无聊到昏昏睡去。

邻居winston求助于don解决电脑难题的一通电话叫醒了他,激发了他打开这个粉色信封——故事开始了——这个粉色信封里,装着一封匿名信,说Don其实有个儿子,并且这个儿子离家出走寻父去了。

本来,don的理性告诉他,这不过是个prank,是某人的恶作剧;但是他好事的邻居坚持要他踏上寻找寄信人的旅程——或者我们可以说是don“半推半就”的找寻之旅——don 虽然过着唐璜般的生活,身边女伴不断,从未想过结婚,但是他也不喜欢挺邻居Winston不停地称呼他为唐璜的。don不情愿的侦探之旅,或许有他浪荡外表下对人生安宁的无意识渴望。

二、破碎的花朵

Don家中的花瓶里,放着浅粉色的玫瑰,随着sherry的离去,这束玫瑰也渐渐脱水褪色。伴随着流浪者的埃塞俄比亚音乐,Don上路了,去寻找他人生中的那些花儿。

Laura是找寻的第一站,Don给她带来了一束香槟玫瑰。

开门的是穿着粉色浴袍,戴着大大的粉色爱心耳环的,穿着粉色松糕拖鞋,名字很诡异地叫做“Lolita”的女孩。桌上有Lolita贴满粉色水钻的手机,Lolita不仅给他提供冰棒,并且给他提供她自己的身体。而后遇上了多年以前的Laura,依然漂亮,现在是个职业整理师。两人互相依然有好感,虽然生活已经给他们拉出了巨大的阶级鸿沟。

第二天早上,两人在床上偎依醒来,而Don心里有着Laura没有的一台粉色打字机。而后,Laura穿着昨天Lolita身上的粉色浴袍和Don告别,很诡异,这对母女之间有着奇怪的竞争关系。

第二站,Don带着粉蔷薇去看望Dora。Dora的住在一个典型的中产社区,家里挂着粉蔷薇油画,装修有格调,丈夫是个房产商,她似乎过着理想的人生。Don 和Dora两人之间仍有缱绻,不知道两位在年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又是如何分开的,Dora为何又不要孩子(还是年轻时疯狂的嬉皮士岁月使她不能生育)。

第三位女人Carmen ,穿着粉红色的瑜伽裤,对Don只剩礼貌,甚至拒绝了Don送给她的粉百合。

第四位是哥特风的Penny,目前和两个男人一起生活,她就像don送给她的粉色野花。Don看到了粉色摩托车,发现了粉色打字机!但是Penny看起来是最不可能当母亲的那个。想不到,Don也曾经和这样一位酷酷的机车女孩约会,然而Penny对Don没了任何柔情只剩厌恶。

最终,Don的“寻根之旅”止于死亡——年轻时爱过的人Michelle已经离开了人世。鲜花只能送给冰冷的墓碑。

回到家中的Don再看电视,动画片里一个鸭子水手转抽奖轮,抽中小男孩——现在生命中的事物和他的关联他再也不能无视了——Don 心烦意乱地关掉了电视。

像朴树的《那些花儿》写的,“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那些心情在岁月中 已经难辨真假”,Don生命中的那些花儿,各有各的结局。而Don的生活,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三、无联系中的相联

我非常喜欢影片开始一组镜头对粉色信封的跟踪。在一群白色信封中独树一帜的粉色信封在邮局机器上被分拣;接着到了邮递员的手中,流畅的运动镜头让观众同邮递员一起,被这个粉色信封吸引,想知道它花落谁家。经过一户一户住户,最终粉色信封投进了Don的门洞。

我想,贾木许不仅是要用和爱情相关的粉色事物,把Don的人生中的一个个原子连线;也是在整个混乱的世界中,发现和谐;虽然人类变得越来越孤立,但依然有种种被忽视了的关联。这种虚空的连线让我想到《戏梦巴黎》 中的餐桌谈话(暂且断章取义,贝托鲁奇是借用这段“混乱中的和谐”来表达对极左的不认同的):马修看着打火机陷入自己的沉思而忘记了听家长说话,他惊异于打火机的长边和桌布格子的对角线重合,打火机的短边和格子的短边重叠,和格纹盘子的格子匹配,和伊娃格林的指节配合。“万物皆存和谐”,在这个世界的混乱中,和谐永远存在。

当Don被动地获得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一个儿子)的可能,他开始观察这个世界:机场邻座女士的美腿,大巴上小姑娘的闺阁秘语,窗口一个年龄和他“儿子”一样的小帅哥。Don在这封粉色信件的推动下,开始于世界产生联系,就像神经元间的神经突出,感染发抖,传递电流。

就像看完一本书之后,这本书在生活里出现的频率就提高了,之后再看的书里也有,电影里也有。当那封粉色的信封来到他的生活中之后,一切粉色对于Don来说都有了深意,粉色事物之间互相连线,织出他人生的网。Don看到粉色的事物都怀疑是不是和那封信有牵连,以致看到年龄适当的男青年都怀疑是不是他来寻父的“儿子”,即使在收到Sherry的信告诉他这是个恶作剧之后。

这一次受伤的是这位高不可攀的唐璜。他冷漠的心被这封粉色的信点燃起了小小的火苗,又被扑灭。——不过这毕竟是小小的火苗,这已经是身为唐璜所能燃起的最强烈的火苗了。虽然他还残存期待,定睛看着路过汽车上的也看着他的年轻男子。最后镜头绕Don转了一圈,只剩下风声和一声汽笛声。Don 还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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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这封信是真的,如果Don 真的找到了他的儿子,他流浪到中年的人生,可能由此开始靠岸;这会称为一个开始,他会尝试去做一个父亲,尝试在世界上与人产生连线。

借用片尾曲的歌词:words disappear, words once so clear, only echoes passing through the night. 事物之间的细线,逐渐断裂、风化、消失;但是那些在某些方面能够互相呼应的事物,会留存在人生的广袤时空里,在这个太大却太孤独的地球上。互联网让地球的夜晚变得太安静,只剩塑胶电线里的电流,发出微弱的兹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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